褚尚衡接住无法站立的袁助,旁边的医护人员立马上前为袁助止血,褚尚衡拿过袁助衣服里的手枪,起身,扣下扳机,另一端的向远东双膝跪地,两个大腿不断往外流淌着鲜红的血,刚刚被狙击手打断手指的向远东此刻不住哀嚎。
“别让他死。”
枪被别在腰后,褚尚衡开车去了园景森林。
到处都拉着警戒线,褚尚衡下车直奔秦肃。
可秦肃却告诉他人还没找到,一伙人听到动静就一个劲地往山头跑,面积太大,又无法缩小范围。
这就意味着要褚尚衡等一等,等人到仓库,等人拖住向远东,其实刚才他完全可以再等个几分钟,等狙击手完全就位,自己也不用冒着风险去接近那扇近在咫尺的门。
但等不了,他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等,温真说她不愿意,她跟朋友聚餐,又出席其他人的宴会,他尽力说服自己要多点耐心,要学会等待,但这些天的放手让温真被置于如此危险之地,如今大雨滂沱,褚尚衡又要等一等。
等缩小范围,等找到踪迹。
“哪边检查过了?”
秦肃指了指右手边,褚尚衡便立马走向了左手边。
“秦总,抓到这一个。”
刚刚逃跑的一伙人就漏了这一个,其他人都是手上沾了血的,唯独这个人心存一丝侥幸,找个地方躲了起来,没跟着他们跑,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
“你们把人丢在哪了?”
雨下得很大,一路上的痕迹都被冲刷干净了,被逮住衣领的人颤颤巍巍地说不知道。
褚尚衡一把掏出后腰的抢,重重抵上他的太阳穴。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秦肃知道千旗那边危险,但没想到褚尚衡居然还带了抢,他刚开始还没注意,这会儿细心闻下来才发现褚尚衡身上的血腥味。
“带路。”
秦肃一把揪起地上的人,推搡着他往前走。
“我们还离得多远。”
“还有,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雨下得这么大,其实方向感早就很弱了,加上他紧张,回忆更加混乱,但他们丢下温真跑的地方记得清楚是因为,他们担心动静被人发现,又担心雇主来要人,所以就把人拖到了进山的那条路,如果没搬这一次,他还真不知道往哪找。
可走了十分钟还没找到人时,这人心里又开始不确定起来,如果那女的又自己躲起来,那时间过去这么久不知道去了哪里。
褚尚衡却突然说了句“有血味。”
秦肃看了眼他身上不断冒出又被洗刷的鲜血,想开口提醒他,却看到褚尚衡说完就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他带着人也跟过去,没走太远,就看到前面的褚尚衡停了下来。
秦肃用手电筒往前打光,却照见一双高跟鞋,心里咯噔一下,快速跑上前,可眼前的人他几乎快要认不出。
满脸的泥土,煞白的脸色,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难怪怎么喊都没有回答,温真早就晕过去了。
身后带路的人惊讶于这么快就找到了,心里还在盘算着这女的又自己往前爬了多久,估计是没力气才彻底晕在了路上。
“秦肃,来帮我。”
褚尚衡自己抱了几次都没抱起来,手上太多伤,让他的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秦肃走上前抱过温真,全身冰冷,他差点没接住,褚尚衡将几人还干燥的衣服把温真层层包裹住。
秦肃身上的伤没有褚尚衡多,那群逃跑的人不断往身后扔石子,又搞偷袭才让他受伤了,但此刻谁也顾不得身上不断流淌的鲜血,褚尚衡探过了,气息微弱得快要停止,秦肃抱着人一路往入山的方向跑过去。
那边担架床和氧气同时朝他们这边跑来,褚尚衡的脑子快要爆炸,前方不断传来的血腥味让他几乎快要休克,大雨冲刷着一切,可内心的恐惧却在这场大雨里被无限放大。
进入急诊室前,温真短暂地醒来过一次,或许是逐渐传来的温度让她回了些神,秦肃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温真”,但此时的温真太过虚弱,长时间低温暴露在雨里,全身又多处骨折,她没办法回应任何。
褚尚衡大步走上前时,温真已经失去意识了,好在两拨人碰了头,医疗人员迅速对温真展开施救。
袁助赶来时把秦肃带走了,几个全身沾着血的人齐刷刷站在手术室门口实在不好看,但褚尚衡没走,他不守到人出来一步也迈不开。
留下来的还有余胜男,她赶去园景森林后却看到处处拉着警戒线,不论如何哀求都不被允许进入,小齐晚她一些,余胜男因为心虚和愧疚不敢跟小齐对视,所以两个人双双站在警戒线外。
温真被抬着出来的时候,余胜男最先看到的其实是褚尚衡,林间气候复杂,饶是林中大雨不断,但外面的地面却十分干爽,所以余胜男并不知道躺在担架床上那个被遮挡住身子的人会是温真,可褚尚衡在,秦肃也在,余胜男看见他们上了救护车就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然后就跟到了手术室门口,余胜男被放了进来,可小齐没有,拦他在外面的人带着小齐去办了住院手续,每个人身上都有伤,余胜男无从得知小齐最后是怎样跑出来的,但身上的明伤看着并不多,加上余胜男一心全在温真身上,她并不知道小齐跟着自己来了医院。
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灯终于关闭了,门外的人屏息凝神地听着宣判。
人,救活了,得益于在完全昏迷前得到了及时治疗,才没有到更严重的地步,但全身多处骨折和潜在的并发感染需要病人接下来一周都要在重症监护室里接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