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真去锋科的第二天,一封简短的带有公章的声明由锋科发出,还好褚尚衡言而有信,不至于太卑鄙。
声明很简单,P-A瓣膜合规合法,所涉人员全部为公司内部员工,至于临床案例,到现在植入的每个瓣膜都非常成功。
澄清简洁有力,只是温真没想到林子翔他们居然进了锋科,不知道是平息舆论才选择二人,还是为了将接触P-A瓣膜的最后一批人也全部收进锋科,这背后的谋划她不想去猜,只求自己不后悔。
孙望这边一直等不到袁助的通知急得团团转,林子翔和宋远他是真喜欢,跟他们吃饭也就是下班之后的简单聚餐,照片不知道怎么流出去的,孙望自觉无颜再面对林子翔他们。
所以在袁助提到带他去见褚尚衡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孙望既开心又担心,一进褚尚衡办公室,没等对面人说话,孙望就一股脑全招了。
他就差喊个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了,褚尚衡面带笑意:“孙工,放宽心。”
袁助请孙望落座,还给他泡了一壶好茶,孙望左看右看,弓着腰坐下了,结果褚尚衡一喊他,他又立马站了起来。
“孙工,这段时间委屈了。”
孙望被袁助示意再次坐下后,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林子翔他们是不错的苗子,孙工喜欢吗?”
孙望喜欢得不得了,不然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请人吃饭,关心别人的论文进度,毕业去向,但他没忘自己还在水深火热中,所以硬着头皮回:“是好苗子,但要用对。”
“在谁的手下算对?”褚尚衡的语气平平,但给人的震慑感十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子翔他们很聪明,我从来没有在私下跟他们讨论过有关锋科的任何数据!”
“别紧张孙工,这话你刚刚说过了。”褚尚衡耐心地告诉孙望,然后他继续问:“在孙工手下干怎么样?”
“什么?”
“孙工既然喜欢,人也是好苗子,不如就招进锋科。”袁助为褚尚衡做了更详细的解释。
孙望听到这里两眼有些发亮,但随即他突然想到之前被派去云起,还有那些清晰十足的照片,他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怒气地问:“你们跟踪我?”
“孙工怎么这么问?照片出来的时候锋科的股票可跌了不少。”
袁助的话让孙望有些难为情,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一方面理不清个中缘由,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在林子翔他们那边失去了信任,他犹豫着开口:“这段时间我没跟子翔他们联系,我是锋科的人,我担心,”
“孙工只用想要不要的问题,其他的不用担心。”袁助用一杯茶挡住了孙望接下来的话,孙望犹豫着没回,袁助就又喊了他一声。
“我要!”
袁助便又继续往孙望的茶杯里面倒水,“那就希望孙工能够带领着他们给锋科带来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一定一定。”
孙望直到走出办公室还有些没缓过劲,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停职调查,但袁助只是扣了他半年的工资作为惩罚,其他的一概没提,甚至将他心心念念的人招进了自己的团队。
他兴奋地想要立马告诉林子翔他们,但又怕这样突然的举动会被怀疑,或者引起其他的误会,他现在变得尤为谨慎。
直到几天后,林子翔他们主动给自己来电,电话里全是感谢,不仅没有孙望事先预想的怀疑和责骂,反而让双方的关系更加亲密,他从二人的嘴里得知,是自己费力让锋科招进二人,又在声明里力呈二人的衷心和清白。
照林子翔他们现在的水平进锋科也够了,但锋科直接越过程序选拔人才却是头一回,两个年轻人没有埋怨,怀有的全是为之效力的一腔热血和感激之情。
孙望嘴里的否认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可他内心实在不安,打算等到二人稳定下来,双方更加熟悉的时候再说,不过也仅限于这功劳不是他的,毕竟他是真喜欢,锋科有没有算计他不清楚,但他不可能害林子翔他们。
澄清声明放出的当天晚上,源鑫地产也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源鑫放出孙望照片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杨芸也免不了,不知道哪家媒体爆料源鑫也接触过P-A瓣膜,只不过连门槛都没够上,锋科适时地亮明态度,并表示必要的时候会走法律程序,这趟浑水变得更加汹涌起来,网友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源鑫,可早期的源鑫经不起细查,想要自保只有不断地撤热搜,混淆话术,蒙混过关。
断尾是源鑫的事,自己捅出来的篓子当然自己收拾,媒体想要挖得那么彻底也不是容易的事,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人们又会被其他新鲜事物吸引注意力。
事情逐渐平息下来后,林子翔他们给温真打过一次电话,说是锋科那边破格把二人招了进去,他们不用再为之后的工作和声誉问题担心了,温真先是恭喜了他们,然后随口问起。
“在谁的组?”
“孙哥。”
“挺好,好好干,锋科是个非常不错的平台。”
林子翔他们到底年轻,突然被卷入舆论漩涡,又出人意料地得到了其他补偿,语气甚是兴奋,温真听得清楚。
本以为P-A瓣膜会因为这次的舆论受到影响,但不容置疑的数据,权威的背书,家属的表彰让P-A瓣膜不仅没有蒙灰,反而更加闪耀,连带着祥云医院也火了一把。这其中到底是始作俑者的自食恶果还是执棋人的运筹帷幄,温真无法求证更多,但显然锋科才是最后的利益既得者。
她不喜欢被威胁,更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又被一步步引入陷阱的感觉,跟褚尚衡打交道太过危险,被动地回应会失去方向,温真拿起车钥匙关门离开,今天是约好的周六,主动或许能够带来一丝生机。
周六晚上有些堵车,好在爵莱不在繁华地段,即使是赴褚尚衡的约,温真也不习惯迟到。
爵莱的人对温真都很熟悉,温真尽量避着他们,但今天显然不行,熟门熟路的后门锁上了,温真只好从大门进。
杨钱最先发现温真,一看到温真就跟她打招呼:“温老师!”
温真一一回应投过来的视线,走近杨钱:“杨经理。”
“灿灿离职后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