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松青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迟到进场被指导员看在了眼里,这一见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倒是没想着要解释,陈牧冬却抢先一步道:“指导员,他是好心去帮村民干农活了,所以来迟了。”
“对对,小许他乐于助人,经常会帮附近村民干点活的。”社长也打圆场道。
许松青却说:“什么借口都不是我迟到的理由。指导员说得对,我一定谨记,下次不会再犯。”
陆再生转眼打量陈牧冬,“这位是?”
“陆指导,我再给你介绍一下。”社长又指着陈牧冬说,“这位是陈老师。这不连队开荒建设起来了嘛,不仅有了邮局,商店,也建了所学校,就找了知青队伍中文化程度高的当老师,教小孩子们念念书。”
陈牧冬点头致意道:“陆指导好,我叫陈牧冬。”
陆再生点头表示回应。
“不知小许和陈老师是从哪里来插队支边的?”陆再生问。
许松青:“上海。”
“哦?上海可是大城市啊,我都没去过上海呢。”陆再生对着社长说,“社长,你去过吗?”
“那咋可能去过,我活了大半辈子了,都没出过咱县城呢。”
陆再生笑了笑,拍了拍许松青的肩膀:“好样的,你们都是有志青年,愿意为了祖国事业的建设奉献自己。”
许松青道:“应该的。”
陆再生转而对社长说:“社长,咱们连队的情况,还烦请你跟我说明一二了。我对知青们都不甚了解,需要为接下来的指导工作做准备。”
“应该的。”社长对着许松青、陈牧冬道:“那小许,陈老师,你们就先回吧。”
许松青、陈牧冬:“好的,社长。”
*
“好,cut!各部门辛苦了,这场戏过了。”
这场欢迎会的戏份镜头调度较多,拍摄的时间一直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终于圆满收工了。
收工后,江池主动招呼赵予怀一起走。陈景筠却先一步揽过赵予怀的肩膀,对着江池挑衅道:“不好意思,导演让我们下戏后,也要互相培养感情,他只能跟我一辆车走。”
江池眼神询问赵予怀,是否确有其事。
赵予怀承认道:“是这样的。”
江池也不勉强,“行,那我们一会儿酒店再见。”说完江池便瞥了陈景筠一眼,先行上车离开了。
赵予怀将陈景筠搂着自己的手臂拿开,转身先上了车,陈景筠紧随其后。
一上车,陈景筠便忍不住一连串质问道:“一会儿酒店再见?你待会儿还约了跟他见面?做什么?聊剧本?一起吃饭?”
赵予怀道:“不关你事。”
“你现在跟他是分开一会儿都不行了,除了睡觉得时时刻刻见着对方了是吧?”
赵予怀皱眉:"你又发什么神经?"
“哈,开始指责上我了。”陈景筠越说越气,“被我说中了,气急败坏了?赵予怀,你搞搞清楚,和你从开机拍戏到现在的是我,怎么不见你天天约我聊剧本啊。我算看清楚了,原来你和其他人一样,也是拜高踩底的人!”
陈牧冬脑袋隐隐发疼,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尽量平和道:“我很累,不想跟你吵,你别再说了,让我清静休息一会儿好吗?”
陈景筠显然不会如他的愿,像个固执己见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孩子,“你待会儿还要见他?是不是?”
赵予怀忍无可忍:“我说了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陈景筠突然大声,把司机邓林都吓了一跳。
“我私下和谁见面相处,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如果只是同事身份,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我......”陈景筠又打算搬出余笙那套说辞,“导演说了,让我们......”
“导演说,又是导演说!”赵予怀激动得眼尾发红,“那我请问,你有哪一次是按照导演的要求做的。”
陈景筠一时哑口无言。
赵予怀反问道:“我倒想问问你,自从江池进组后,你处处和他不对付,是觉得你男主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这段时日,你有意无意地跟我走进,是想借我来刺激他,彰显你男主的身份。我说得没错吧。”
“我没有......”陈景筠下意识反驳。
赵予怀立马打断:“说我拜高踩底,你也挺自私自利的。”
两人自小相识,吵架也吵过无数回了。也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对方难受,捅对方的心窝子。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争吵。
车内气氛一时降到冰点,司机邓林开着车路,眼睛一直瞄后视镜,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喘。他想着缓和一下气氛,出声道:“那...那个。有话好好说,用不着吵架嘛。”
赵予怀本就忍耐着不想在外人面前吵得难看,实在是陈景筠逼人太甚,他才没有忍住。他也很不好意思,“师傅,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没事,你们就当我透明人,不存在。”
陈景筠兀自沉思着,分析自己情绪失控的原因。
没错,他是感受到了威胁,但不是因为他的男主地位,而是和赵予怀的关系。
戏里,许松青和陈牧冬始终是坚定的同盟者,他们携手共同对抗着一切困难与阻碍,陆再生便是他们需要共同应对的一个难题。
可下戏后,原本坚定的同盟阵营瓦解了。赵予怀反而与江池走得更近,他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与抛弃,心中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感。这正是他对赵予怀情绪失控的原因。
陈景筠开始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懊悔,心想或许是拍戏时间太久,角色的灵魂难免会嫁接到自己身上,将电影中的情感投射到了现实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