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浱樰没有动,两只手放在双膝上不停地摩擦着,似乎有汗源源不断地从掌心出来。
夏礼仁微微侧了侧头,单手扶着方向盘,倾了倾身,另一只手打开了了储物箱,把晕车药拿了出来放到了杨浱樰的手上。
又拿了一瓶水拧开递了过去:“晕车药吃了,这边去机场得一个多小时还堵车,晕车了一会儿怎么坐飞机。”
杨浱樰看着被塞进手心里的药瓶,抖着没办法打开。
夏礼仁又伸手去拿了过来,拧开盖子倒出了两颗,递了过去。
喝了两口水顺了下去,或许是水太冰,又或许是药里有镇定成分,还或者……
是此刻握着他的这只手足够让人心安。
杨浱樰平静了许多,贪恋地感受了那只手一分钟的温度,他抽出了手,扭头看着窗外。
想起了飞云的那篇散文《抓紧吧……》。
杨谨言对他绝对是第一个称职的父亲了,从来没有逼他做过什么,给了他绝对的尊重和自由。
三年前刚知道身世的时候,他极端地想过,杨谨言之所以那样对他,就是因为不是亲生的。
所以无所谓未来会怎么样,由着他自己生长。
所以他赌气了三年。
其实杨谨言从来没有给过他无底线的纵容,小时候也因为逃课被罚跪过,也因为调皮被打过,也因为冲撞长辈被骂过。
他绝对不是自己野蛮生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能走上写作的路,他能有曾经的光辉灿烂,有他自己的喜好,离不开杨谨言和宋诗雅的耐心引导。
没有哪一棵小树,是可以自己长成笔直的参天大树的。
都是有人在一旁引导,指正。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湿了的,只知道握着拳有些颤抖的手被重新包裹进了那只很是温暖的手里。
眼眶里的水珠突然就落了下来落了两滴下来,杨浱樰抬起手擦了擦。
“两个月前,爸爸被我气得昏倒,进了医院……”他低声说着,“可能是因为这个才……”
握着的手紧了紧,杨浱樰感觉到夏礼仁的大拇指不经意间划过了腕上的伤口。
他侧了侧头,夏礼仁看着前方,认真地开着车。
“别担心,会没事的。现在医疗发达,只要及时送医,基本都能治愈的。”夏礼仁开口。
杨浱樰垂下了目光,盯着握着他的那只手,这次没有抽开。
“谢谢,你不用跟我一起过去,送我到机场就可以了。”
“我票都买了。”夏礼仁笑着,“马上起飞的飞机票退不了的。”
“再说了,你这样,我可不放心,这么帅的邻居如果不回来了,换成一个丑出天际的,我可怎么办?”
杨浱樰被逗得笑出了声:“谢谢你,夏礼仁。”
“别谢了,最近听这个都听出茧子来了。”说着又顿了顿,“杨浱樰,如果不想回来了,就不用回来了。
京都是你的家,就在京都待着吧,你的家人,一直都在等着你。”
夏礼仁眼睛看着前方,杨浱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微眨。
杨浱樰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机场,夏礼仁办好了登记手续,两人上了飞机。
南城飞京都,两个小时就够了。
下车杨凝暮在机场等着,远远地看到了杨浱樰招了招手:“浱樰!”
看到他眼里溢出了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爸妈看到该心疼了。”看到了一旁的夏礼仁,“这是你朋友?”
杨浱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三人上了车。
“爸怎么样?”
杨凝暮面色微微暗了暗:“还在手术室里。”
几人便没有再说话了,杨浱樰的手,一直被夏礼仁握在手心里。
奇怪的,不再心慌,只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