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开心?”他试探着问着。
“没……”
“浱樰!”
听到声音,杨浱樰浑身一震,盯着夏礼仁的目光瞬间失焦,而后缓慢聚焦停留在夏礼仁脸上,夏礼仁却有些躲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站在物业大厅休息沙发那里的女人,含着泪花,是宋诗雅。
女人走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满眼心疼:“樰……瘦了……瘦了好多……”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压住了从发紧的喉间溢上眼眶的酸涩。
“你们……聊,我先去外面……”夏礼仁顿了顿,“等你。”
“不必了。”杨浱樰冷冷地开口,“不必等我了,夏礼仁。”
夏礼仁喉结翻滚一下,眸光有些晦暗下来,低下了头来到了小区外。
小花大概是知道了他的心情不好,来到了他的脚边蹭着,“呜咽”地叫着。
他蹲下了身,揉着小花的头:“小花,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
他抬头,看到杨浱樰和宋阿姨就坐在物业大厅的休息沙发上,甚至都没有出来的打算。
杨浱樰伸手掏了掏裤兜,大概是在掏烟,但是掏了个空。
目光看过来,和他的对上,他立马移开看着小花,竖着耳朵,努力想听清里面说着些什么……
“邱涵告诉你的?”杨浱樰冷冷地开口。
宋诗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从包里拿出纸巾,沾了沾眼角。
从内到外的气质依然是优雅从容:“浱樰,你爸爸……还有你哥,我们都很想你。”
杨浱樰无比烦躁,他现在特别需要一根烟,把手插进了裤兜,没有再拿出来。
“三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不是气。”杨浱樰打断她,“妈……”他顿了顿,“宋……”
“我永远是你的妈妈。”
他咽了咽口水,再开口:“我不是那个家的人,这是事实。”
宋诗雅眼眸里情感复杂:“我们,从来都当你是亲生儿子的。”
“当是……但不是。”杨浱樰垂着眼眸,“妈,你们既然瞒着,就该瞒得好好的。更不该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把这件事揭出来。”
宋诗雅双眼暗淡了下来:“你爸真的只是嘴快……”
“但那是事实,我该庆幸杨总嘴快,让我不至于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他说得平静,已经三年了,早过了最崩溃的时候。
“浱樰,你爸他不是说你不好,他只是担心你……”
“妈。”他打断了宋诗雅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说出来了,伤疤好不了了。”
他顿了顿,“妈,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再考虑搬家。”
宋诗雅张了张唇,终于是什么都没说,站起了身:“你……不要再搬家了。每一次搬家,都要瘦一圈……”
说着红了眼眶,“我……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除非你愿意见我们。你爸……
你爸一起来南城了,他不敢见你……就在前面的锦江之星,明天晚上八点的机票,他挺想见你的……”
杨浱樰扭过了头,眼眶有些发热,喉间发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带颤抖:“上次过来被我气进了医院……”
他感觉到手腕似乎在隐隐发痛,手往裤兜里又伸了伸,确保不让伤疤被宋诗雅看见:“这次,就别见了吧。”
“樰……”
杨浱樰已经站起了身,背对着她。
宋诗雅看着那单薄的后背,动了动唇,叹一口气,离开了,看到了门口的夏礼仁,微微点了头,表示感谢。
夏礼仁抬起了头,杨浱樰正盯着他。
他站起了身走进去,杨浱樰起身离开,他追过去,杨浱樰已经进了电梯,他伸手拦住了关了一半的门。
杨浱樰看着他:“你故意叫我下来的。”
夏礼仁没有否认。
“你认识她?”
“我正好在物业大厅,看到她从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听到她向物业打听你的名字……”
“夏礼仁,你还真是一个大善人啊。”
夏礼仁还挡着门,电梯发出了两声警示的声音。
杨浱樰盯着他,眼里是最开始那种带着防备的冷漠:“要一起进来?”
盯着那双眼,夏礼仁的心口被揪了一下,松开了手。杨浱樰此刻,大概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的……
看着电梯数字往上变到了7,他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寒秋,发了信息过去:“墨染的家庭有什么问题?”
【寒秋:……】
他直接打了语音过去。
“哥,我……樰哥知道我说了会杀了我的!”
夏礼仁冷声道:“宋诗雅刚来过,他现在大概就想杀了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分钟,“找个地方吧,电话里说不方便。”
“国贸中心,喜茶餐厅,现在过去。”夏礼仁说了一个介于他和寒秋中间的一个位置,能在最早的时间碰上面。
“哥!现在?你今晚的内容还更不更了!”
夏礼仁已经往外走了:“不会少了你的稿子。”
挂了电话,上了自己的卡罗拉,一脚油门下去,眨眼便消失在黄昏的余晖里,卷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