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仁看着一脸认真的杨浱樰,看了半晌,眸光微颤,闪着的水光咽了下去。
松开了勾住的手指,笑了:“十七岁的那片飞云为我带来了大片光明!
现在,唯一伴随我的灰暗呀……”
杨浱樰抬眸,双手握了起来……
夏礼仁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水杯站起身来:“饿啊!只要一饿,世界一片灰暗!”
杨浱樰:……是真无语,亏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礼仁笑着往门口走:“等着!今天夏大厨大展身手,半个小时后,奉上五星级餐厅标准的晚膳!”
话音还回荡在屋内,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带上了房门,脚步停下,浑身都松垮了下来,回身看着门板,仿佛能看透门板后站着的那个人。
“现在,唯一伴随着我的灰暗,是你不开心了。”
门内的杨浱樰同样盯着门板,他想着前两次夏礼仁端着锅敲门,被烫红的手指,思忖片刻,走过去打开了门,就那么大敞着。
他看着敞开的,空荡荡的门厅,看了半晌,心底弥漫上来的,是细细密密的心疼。
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了《飞入青云端》,闭上了双眼。
如果有一天,夏礼仁发现他心中的那束光,是如今这副黯淡的模样,他……
他会离开他吧,会失望吧。
他睁开了双眼,眼底变得清明带着一丝坚定。
那便让墨染重新站起来,重新变成一束光的模样。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情绪流泻而出,写下了第一章。
【凌晨一点,听到岳青死亡消息的时候,时云正埋头修改着被甲方否定了第十五遍的方案。
……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明艳灿烂,俊朗的眉眼,在笑起来时,神采奕奕。】
敲下句号,他靠到了椅背上,从头阅读了一遍,逐字修改,待到第三版修改落定,才略显满意地站起了身。
刚到房间门口,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夏礼仁。
杨浱樰:“……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礼仁放下了手上的书:“都说了半个小时就好,你要不要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杨浱樰面不改色,心底道歉无数遍。
他只要一沉浸创造,当下的情节不写完便会忘了时间,一千出头的字,他修改到满意,用了两个小时……
桌上盖着的饭食,散了热气,只有余温。
洗过了手坐到桌边,夏礼仁已经盛好了饭放到了他面前:“你家啥都好,就是缺点烟火气。”
夏礼仁端着自己的饭碗吃了起来:“你这里电饭锅、电磁炉、微波炉什么都有,米面粮油却什么都没有,放着真浪费!
我家是,我喜欢买那些米面粮油,偏偏少了这些家伙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着他笑了起来:“你有炊具我有米。杨浱樰,你说,你是巧妇还是我是巧妇?”
“你可以把米拿过来……”杨浱樰正夹着一筷子糖醋排骨起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筷子突然一顿,夹到一半的排骨掉落到了桌子上。
他慌忙抽了两张纸巾,夏礼仁很自然地从他手上拿了过去:“那我一会儿可把米菜都拿过来了啊,你这的冰箱也比我的大。”
瞧着杨浱樰低着的头,两片火烧云般的耳朵,嘴角扬起,麻利地把掉落在桌上的排骨包起来放到一旁:“留着,一会儿小花肯定喜欢。”
“小花?”杨浱樰抬起了头疑惑。
夏礼仁重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了他的碗里:“啊,楼下的那只小狗,现在长得肥肥胖胖的。
一会儿要不要下去一起看看?正好这些骨头让它磨磨牙。”
杨浱樰睁圆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把它叫小花?!”
“是啊,你也认识小花?”
“没……”杨浱樰否认,那么俗的名字,他不认识。
夏礼仁看着他从尴尬中出来,还有一些小任性的模样,眉眼弯了起来,扒了两口饭:“你怎么会买这些做饭的东西?”
杨浱樰咬着排骨:“不知道是房东配的还是前任房主留下不用的……”
“我猜也是,你看着就不像是会做饭的。”
“我会用微波炉……”这话一说,上次热剩菜剩饭被抓包的记忆再次攻击了大脑。
杨浱樰的头又垂了下来,他今晚大概是大脑宕机了,智商为零,他决定从此刻开始,闭嘴,一句话不说。
夏礼仁看着他,眼眸嘴角都溢满了笑意:“再低下去,整张脸都埋饭碗里啦!”
杨浱樰的头抬了抬,又一块排骨丢进了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