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满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点了点头,把手里提着的篮子递给苏知棠,小声道:“昨天多谢你了。”
苏知棠连忙摆了摆手,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
“收下吧。”钱小满咬了咬嘴唇,又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苏知棠无奈,接过篮子,又把钱小满请进院子,一边搬板凳,一边为她介绍道:“那边吃梅子的小丫头叫秀秀,她旁边的是谢大牛。”
说罢,苏知棠又对谢淮和秀秀道:“这位是石头哥的新妇,小满。”
钱小满对着谢淮和秀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羞涩的笑容。
谢淮把青梅都倒进秀秀手里,秀秀立刻捧着青梅飞奔到钱小满身边,“小满嫂嫂,吃梅子。”
钱小满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拿起一颗青梅。
见状,苏知棠笑道:“酸得很,我就不爱吃,你若是怕酸就不要吃了。”
钱小满眼里写满了感激,但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这青梅可以做些梅酱,或是做些青脆梅吃,冬日里喝些青梅酒也是极好的。”
“青梅竟还有这么多吃法,都是怎么做的?”苏知棠好奇问道。
秀秀一听,立刻招呼谢淮过来,她知知姐做饭难吃得要命,可不能让她瞎鼓捣。
“等梅子熟了才能做梅酱,这梅酱也有好几种做法。”钱小满细声细气道:“若是喜欢甜的,先剥去梅子的皮,用丝线把梅肉划下来,放上白糖拌匀,重汤顿透,晒七天再收起来。”
“若是喜欢咸的,一斤梅子放一两盐,晒上七天,去皮去核,加上紫苏再晒十四天收起来。夏日里点汤或是和冰水,再消暑不过了。”钱小满笑道。
苏知棠听得两眼放光,低声让秀秀端碗水过来。
“这青脆梅做起来便麻烦些。”钱小满喝了口水,饶有兴致地继续道:“把去掉仁的青梅风干一些,每份用青梅三斤十二两,生甘草末四两,炒盐一斤,捣成细末的生姜一斤四两,刚摘下来的青椒三两,红椒半两,拌匀装进小瓶里。先在梅干上抹些盐,再用双层油纸加上绵纸扎紧瓶口,这样梅子吃起来才脆。”①
“至于这青梅酒嘛,在酒里放上青梅和冰糖,封上一个月便可以喝了。”钱小满笑道。
苏知棠崇拜地看着钱小满,“小满,你也太厉害了!”
钱小满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脸腾一下地红了,有些结结巴巴道:“我也就是平日里闲着没事做,便胡乱捣鼓些吃食。”
“那你也很厉害呀!”苏知棠立刻送上夸赞。
钱小满面色通红,“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或者,或者我做给你吃也可以,反正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
秀秀听得口舌生津,眼巴巴地向谢淮看去。
苏知棠重重点了点头,拉住钱小满的手,目光坚定,“那我就从最简单的青梅酒学起吧。”
秀秀一听,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忍不住伸手拽了拽谢淮的袖子,虽说她不喝酒,可万一知知姐还要做梅子酱呢!
谢淮默默别过头去。
钱小满点点头,苏知棠又道:“那过些日子我去县里买些酒回来,再去找你做青梅酒。”
“我家里还有些酒没用完,可以匀一半给你。”钱小满想了想,又解释道:“是昨日席面上的酒,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拿去用。”
苏知棠笑眯眯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那我明日……后日就去找你。”
明日钱小满回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后日再去,时间也宽裕。
钱小满想了一下,“还是我过来找你吧。”
“也行。”说着,苏知棠把篮子里的蜜饯拿出来,装了半篮的青梅让钱小满带回去。
把钱小满送出门,秀秀拉着谢淮控诉道:“大牛哥,你怎么不跟着小满嫂嫂做梅酱?”
万一知知姐做得不好吃,好歹还有大牛哥做的。
谢淮摸了摸秀秀的脑袋,笑道:“我觉得你知知姐做什么都好吃。”
秀秀:“?”
夏日的晚风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草丛里传出阵阵虫鸣。
苏知棠吃完饭,抬头看了看夜色,“再过一个时辰我就进山,早点扔了更安心。”
谢淮头也没抬,“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苏知棠皱起眉头,“白日里走到山上都要一个多时辰,夜里只怕更不好走。”
“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谢淮神色是少有的凝重,“何况这里有两具尸体,难道你要来回走两趟吗?”
“没事的。”苏知棠安抚道。
“不行。”谢淮语气坚决,片刻后他又放软了声音,“不如明日早上再去,天色一点比一点亮,也安全些。”
苏知棠想了想,如今天色亮得早,她在天亮之前上山确实比深夜上山要安全,便一口应下了。
站在小门的文郎中捋了捋胡须,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难怪这两人一下午都些奇怪,他还以为……没想到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