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想到谢淮到现在好像都没吃东西,苏知棠指了指包裹里剩下的点心,“先吃点东西吧。”
谢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动了动身子,温声道:“我的腿断了。”
看着自己健全的四肢,苏知棠突然心生愧疚,立刻变得殷勤起来,连忙把谢淮扶起来,又把放在地上的点心递过去。
趁着谢淮吃东西的功夫,苏知棠简单把她醒过来之后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是苏知棠把自己拖进山洞的,原本还有些警惕的谢淮神色顿时温柔下来,若非用情至深,怎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眼下两人都失忆了,一直待在山洞里也并非长久之计,好在包裹里有些碎银子,又有苏知棠的赤金首饰在,走到哪里都能安家立命。
苏知棠犹豫了一会儿,和谢淮商量了一番,与其像个无头苍蝇在山上乱转,不如跟着这对爷孙下山去,先找个容身之所才是最要紧的。
天气已然放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雨后的山路有些泥泞,苏知棠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老者和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少女。
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身边的少女约摸八九岁,穿着打扮都很是简单,背上还背着一个小竹篓。
“醒了!”少女欢呼着跑过来,“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苏知棠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少女喋喋不休道:“我和阿爷早上路过此地时,雨点又开始往下掉,我们这才进来躲躲雨,叫了几声都不见你们回话,走进来一看,你们两个都发着高热,幸亏我和阿爷都是大夫,连忙熬了药给你们灌下去,不然你们这命都保不住了!”
三人一同走进山洞里,苏知棠闻言便笑道:“那多谢这位小神医了,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少女对这个称号很是满意,当下便喜笑颜开道:“我叫秀秀,这位是我阿爷,村里人都喊他文郎中。”
一旁坐着的谢淮也笑道:“多谢秀秀姑娘和文郎中的救命之恩。”
文郎中和蔼地笑了笑,问道:“你们二人怎么会在这深山老林里?”
苏知棠和谢淮早就对好了说辞,苏知棠叹了口气道:“我们醒了以后,以前很多事情就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是途径此地时遇到了山匪,这才不慎从山上掉了下来。”
文郎中捋了捋胡须,感慨道:“每年这里都有从山上掉下来的人,能活下来的倒是不多见,也是你们命不该绝,往日里这里少有人走动。”
秀秀凑过来,指着塞进包裹里的喜服,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刚刚成亲吗?”
也不知道这对爷孙有没有发现喜服只有一件,苏知棠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见状,文郎中又安慰苏知棠道:“许是磕到了脑袋,过些日子应当就能想起来了。”
秀秀对这番说辞倒是毫不怀疑,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苏知棠迟疑了一下,依稀记得在下落过程中曾有人喊过她的名字,“知,知……”
她叫知什么来着?
“知知!”秀秀眼睛一亮,“你叫知知,我叫秀秀,那这位哥哥叫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苏知棠突然想到,如今他们失忆了,若是有人找上门来,胡乱扯亲他们也不知道,只是她这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别的名字。
就在这时,遥远的村庄似乎传来了几声牛哞哞的叫声。
“我叫谢……”谢淮正要说话。
“大牛!他叫谢大牛!”苏知棠立刻打断他,斩钉截铁道。
谢淮剧烈地咳嗽起来,文郎中沉吟一会儿,赞许道:“想不到谢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这名字也不同凡响。”
苏知棠尴尬地笑了笑。
秀秀两眼亮晶晶地继续问道:“那知知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家在哪里?父母是谁?若是我……阿爷知道,兴许还能帮你们找找。”
苏知棠摇了摇头,秀秀幽幽叹了口气,安慰道:“没关系的,知知姐姐,大牛哥,我阿爷的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文郎中的目光在苏知棠和谢淮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最后落在秀秀身上,他神色间虽透着几分疑虑,但似乎还是勉强信了他们二人的说辞。
文郎中伸手在自己旁边的背篓里翻找了一阵,从中拿出几块干粮,又把放在地上略显陈旧的水壶拿起来,抬手递给苏知棠二人,慈爱道:“一起吃点吧。”
众人吃饱喝足,暂歇片刻后,文郎中便主动查看了二人的伤势,身上的细小擦伤划伤并无大碍,他们上山采药也时常划伤,处理起来倒也容易。
只是这位谢公子的腿……
文郎中神色凝重,若不尽早医治,落下残疾岂不是让人家成了瘸子?
文郎中轻咳一声,对着秀秀温和道:“秀秀,你带着知知姑娘去山洞外捡些木柴,最晚明日咱们就下山。”
秀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紧紧拉住苏知棠的手,两人一道走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