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他,他就自顾自出了房间。这么异常让人很难忽视,况且十一点半过后保安会查房,我担心他回来太晚……他是下到二楼了吗?”他最后问。
林尽愁“嗯”了声表示回答,又说:“你要是去追他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
将余畅的话复述过一遍,林尽愁带上徐行围着二楼餐厅绕了半圈,停在幽深狭长的走廊口。
和余畅的描述不同,向前延伸的木地板尽头处支起一盏灯,比起走廊外昏暗许多。
暖黄色的光团只映出周围不到五米的景象,从影子的形状来看,尽头并非死路,而是朝右开口的转角。
“看不见人,他已经进到深处了吧。”林尽愁打开手机手电筒,灯光滑过墙壁与地面,照亮紧闭的房间门。
“没有顶灯反而有落地灯吗?”她遥遥观察黑暗中屹立的灯杆,“看来到晚上才会开灯。”
徐行手机背面的闪光灯也亮起来,他在林尽愁右侧,仔仔细细环视廊道入口的上下左右,由于右手无法使用,他姿势别扭地拿肘关节敲了敲墙。
“你担心进去之后出不来吗?”
徐行转过脸,对上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有点……嗯,不过这么检查也没什么意义。”他笑。
“既然觉得不放心,还是返回比较好”,这样泄气的话涌到嘴边,然而林尽愁真正说出口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有什么类似于长绳的东西吗?入口处待会儿要是冒出一扇门或一堵墙根本无法预测,但我们两个人连在一起走的话,进了走廊会更安全点吧。”
“……”徐行惊奇地凝视她,“我只有条怀表链比较长。”
边说话他边把手机夹进手臂与身体间,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长长的金属链,链条尽头拴着造型精巧的怀表。
姑且算临时残疾的徐行长不出多余的手拆表带,因此林尽愁代劳。她只感觉小小的表盖做工细致,随即记起被徐行扔进一楼大堂的手表:
“你是在身上带了好几只表吗?之前进宾馆的时候,你扔出去的手表是不是坏了,不要紧吗?”
“哦,没关系的,”徐行含糊其辞,“我就是习惯带着,也不用。”
听起来有隐情,可没必要非得打探别人的隐私。林尽愁卸下细长的表链,返还怀表,在自己右手腕上绕了一圈打结,又如法炮制缠好徐行的左手。
“还好足够长。”她试着扯了扯链子,确保绳结不会轻易散开。徐行端量裹住手腕的金属链,好像生平头一回见到这根表链:“……嗯,还好足够长。”
和别人绑在一根链子上行走,有种两人三足般的滞涩感,林尽愁需要注意不能随便晃动右手,以免牵扯高举手机照明的徐行。
脚底的地板没什么异样,两边的墙刷着白漆,稍有污迹。间或出现在一侧的房门都打不开,也并不古怪。
身后,二楼其余部分的灯光如常,没有像恐怖故事里那样冒出什么封死入口。
直到接近孤独的落地灯,耳朵不曾捕捉到异常的声响。
“转弯之后好像完全没照明,这条走廊不是环绕餐厅吗?怎么这么长?”
将手机换到左手,林尽愁朝前伸长手臂,企图让光源尽可能深入转角后的黑暗。
“二楼大概率不止包含餐厅,也许有不对外开放的地方,走廊会延伸到那里。”徐行眯起眼睛。
“那这条走廊也该不对外开放,这里确实不对劲。”
表链在两人中间晃荡,他们穿进落地灯触及不到的空间,刚走了两步——
“咔哒。”
犹如拽下拉线开关,小小的碰撞声响在落地灯熄灭的前一秒,灯罩霎时变得黯淡,于手机LED灯光的照射下陈旧又寒酸。
“什么……”林尽愁的话音中止,她朝来路探出身体,只见入口一片漆黑,仿佛真的凭空竖起一堵墙。
情急之下她大步折返一段距离,没留神扯动同样诧异的徐行。后者踉跄了一下,短促的痛呼和落地灯摇晃中撞墙的动静一并传来。
“啊,对不起,”林尽愁赶紧向伤员道歉,用手机照亮徐行手上的纱布,“没事吧?”
“没有,我没事。”
徐行摇摇头,严肃的目光却不是冲着无声无息消失的走廊入口。
他示意林尽愁去看两人原本前进的方向:“你看那边。”
“怎么……啊?”
无缘无故消失的入口取代数秒前深不见底的黑暗,寂静的二楼在走廊之外亮着灯。
“落地灯灭掉之后,入口和走廊深处的位置调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