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若不是因为返回正常世界的方法还没有眉目，没谁愿意去打什么小时工，以求长住宾馆拖延时间。

“好吧，”林尽愁深感无奈，“这里的雾不知道藏了多少……现在还算有个好消息，我们能赚够需要支付的住宿费用。”

所谓工资是用布袋分装好的……也许是蟑螂。长相与气味一样叫人难以接受的虫子一动不动，只有一侧躯体长了五条足。

只干了一个小时，薪资便是一只虫子。这个地方的货币体系如此原始和简单，林尽愁的思维不禁发散到攒出满满一大袋死虫子的未来。

听起来似乎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

徐行轻轻笑了笑，或许伤口依旧痛得厉害，他嘴角的弧度略显僵硬。

“那我们决定好明天去小吃街，是吗？”他问。

“嗯，除了和你住在一起的人，大家都同意了，既然搞不清楚雾里的规则，还是待在宾馆比较安全。”

说着，林尽愁想到了什么：“昨晚客房里不是准备了牛奶面包吗？今天还有吗？我还没回房间。”

“哦，有的，你要看吗？”

瞧瞧徐行握着纱布膏药的左手、保持同一个姿势动弹不得的右手，林尽愁善良地摇头：

“就是问一下，看来宾馆也提供免费晚餐。”

这一点倒是比现实中的宾馆或酒店慷慨许多。如果能提供午餐就真是完美得不切实际了。

再没什么好聊的，林尽愁嘱咐徐行按时换药，告别目送她离开的对方，前往余畅的房间。

在一楼大堂拨打前台的电话后，林尽愁遇到了从走廊穿出的余畅，以及跟在她旁边的小女孩。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余畅明白踏出宾馆的人们终于返回，她敲不开林尽愁的房门，才心怀忧虑下楼来。

简单了解情况后余畅被劝回客房。林尽愁弯曲指节“哒哒”顶上门，她有必要对余畅进行详细的说明。

“你来啦，”确认了访客身份，余畅拉动房门，“先进来吧。”

“你说明早出门去那个……小吃街，对吧？那里每家店都提供兼职吗？工作完怎么发工资呢？话说你们拿到的钱和纸币有什么区别吗？”

将阳台边的扶手椅推过来，余畅迫不及待地问。

连珠炮似的提问在意料之中，林尽愁一个接一个耐心地解释，她展开装着虫子的布袋，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浑浊，连旁边不动如山的小女孩都皱起眉后退。

“……啊？”余畅感到窒息般的恍惚，又不敢深呼吸，“这……是钱？”

林尽愁点点头。

“虽然我不怕虫子……这个是虫子吗？”余畅捏着鼻子凑近观察，对着仿佛用腐肉揉搓定型的躯干拧紧眉头。

“可能是类似的什么东西，总之在这里是货币。”

“……呃。”

余畅一时无言，想了想转移话题：“不过照你这么说，时薪够高的，我以前从来没打过这种工。如果想一直好好住着，就要去挣钱吧，和现实生活感觉没多少区别。”

“当然我不想一直住着，得通过公交车去更多地方，找回去的线索才行。”她叹气。

“是这样。”林尽愁表示赞同。她问余畅和小女孩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糟糕的事，女孩子的拘谨好像消退不少，她对林尽愁摇摇头，安静又好奇地盯着她。

“我感觉这孩子还挺喜欢你的，除去我和你，她都不会理别人。”

余畅来回扫视一大一小两个人，她笑起来，又面露犹疑：

“大家都挺愿意相信你的，你有发现吗？嗯……你说徐行被烫伤了，他现在怎么样？”

“不算轻伤，不过勉强还好。”林尽愁不知怎么应对余畅前半句话，权当自动过滤。

“我早些时候就想说的……”

余畅的目光投向她：“你也发现了吧，他老是在偷看你。”

“如果你们是熟人，从逻辑上我倒能理解，但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不觉得他很怪吗？”

……搞不好那人默默注视自己的频次比想象得高很多，余畅都察觉到了。林尽愁苦恼地摸了把马尾辫：“我也不明白，但他也没表现出什么意图。”

“我也不希望身边有坏人，可他这样做真的蛮诡异的，”余畅撇撇嘴，“虽然这个人长得很帅，毕竟人不可貌相，也说不准是看中你的脸。”

“……欸？怎么了？”面对林尽愁陷入沉思的神情，余畅倍感意外。

“我觉得他长相很奇特，像混血也不像混血，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长得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