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面的温度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湿纸巾,又或者是那一触即离…
属于年轻屋主的温度。
为了不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也为了不让话题突然戛然而止处于凝滞,萧悦欣稍稍冷静再次回忆起不久之前年轻屋主送画时的状态。
送画时在自己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年轻屋主的做法是立刻对自己的画作进行审视,并且非常坦然直白说要是不喜欢再画,甚至直接想将‘失败品’拿回,未因此表现出半点难堪回避。
一个成熟画师的成长经历,有无数的夸奖自然也伴随着无数审视下的批评,年轻屋主从小就接触画画,到大遇到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说下这样评价的只是普通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那只能代表几次三番说出很难看人,不同寻常,很大概率,拥有某种特殊性。
萧悦欣摩擦指尖但动作微顿。
“刚刚说的那个人,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吗?”她嗓音很轻。
所以才会那么地在意。
许淳婳虽注意到新邻居的情绪和光团颜色细微变化,却没往别处想,只以为还在为人像画的事情感到纠结,想了想,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没隐瞒,“是一个过去的朋友。”
果然如此,比起普通人…
能被称之朋友的在人心里的重量肯定更沉。
也因此,越发让萧悦欣感到无法理解。
身为朋友,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朋友说这样的话,就算真出于好心提醒,真正的朋友也不会在同一时间多次提及,像是生怕不能刺伤对方。
不自觉观察年轻屋主的表情,见十分平淡,悄然松了口气,又在一瞬间触发到关键词般,萧悦欣很快联想到什么,她状似好奇,“是之前照顾我时,说的那个朋友吗?”
许淳婳点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指的是经期照顾朋友的事。
人或许就是这样,对于上了心的人或事,总会有无限的探索欲,哪怕知道前路并未开灯,该停下,也会被那股未知勾着踏上这条探知道路。
就像此时的萧悦欣,她像是自然交谈般,“为什么说从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毕业后换了各自的号码账号,所以彻底失去联系?”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许淳婳回忆断交的开始,微微摇头,“是读书的时候,有一次我撞见,她在跟同组同学说一些关于我的性格和私事…在这之前我没想过会有那么多意见,毕竟平时相处还是不错的,既然恰好撞上,我就上去跟她们讲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和我说,这样才能起到正向作用,不过最后应该还是起了反效果。”
那是高三特殊时期,由于布置的各种作业任务繁忙,分组后俩人聚少离多,哪怕遇见也是匆匆示意,大抵是因此让对方心里微词爆发,才会想要和那段时间近距离接触她的同学说些什么。
也让许淳婳明白了,在她认为相处不错里,其实处处藏着尖锐的刺。
因为一些原因,从小到大许淳婳其实很少会交朋友,一方面是性格,一方面是多次转学,另则那时心思不在这,比起朋友她更想要钱。
小时性格冷闷内敛,小朋友心思敏感,自然不爱和她玩,大一些则是习惯了独来独往,比起朋友许淳婳也更想要将画技更进一步,其他人也不会想对她这个形单影只的人热脸贴冷屁股。
所以当有人不顾其他不断主动靠近时,许淳婳是一种完全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同时不是很明白朋友之间到底应该怎么相处,要做些什么。
但朋友或许真如对方所说需要交付真心和对人好,观念之下在成为朋友后的要求只要能做,在能力与时间范围之内,许淳婳很少会拒绝。
没想到反而成为过去那位朋友的背后谈资。
这的确是疏远的开始。
事后俩人遇见的场面很僵硬,断交讯息很明显,许淳婳不喜欢不了了之,遇到什么问题最该做的是解决而不是逃避,所以她主动邀人谈心。
得到那句饱含愤怒的不想做朋友后。
这段友谊画上句号。
高毕之后俩人也去了不一样的学院。
自此断联。
这件事上,也越发让许淳婳确定了光团每种颜色代表一种生物自身情绪。
在过去那位朋友身上,最初见的浓墨光团,与最后断连的浓艳其实不一样。
许淳婳视线扫过新邻居身上浅绯色的光团,她停顿了下,“我们还要一起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要记得告诉我,不然我无法及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萧悦欣睫毛轻颤
在年轻屋主注视下,她故作轻松地笑,“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是在你身上。”
她唯一隐瞒和年轻屋主相关的事,大概就是这场再遇,还有再遇后滋生的情愫。
但现在摆明不是直接摊牌的好时机。
而在这段话里,她得到了有效信息。
几方撞在一起,年轻屋主口中那时的场面可想而知有多冰冷凝固。
背后说人的话能是什么好话。
尤其还是跟那段时间需要长时间接触的同组同学说,这在校园很常见,除了想让同学将人排挤在外,不作他想,偏偏年轻屋主提及时委婉,还想去解决相关问题,虽然最后结果并未改变。
原来这就是过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