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欣顺着年轻屋主的指引坐在沙发上,“白开水就好。”
放完大包小包,许淳婳找了找。
发现一次性杯子没有了。
有些犯难,房子整体面积原因,并不适合待客,和姚女士相熟的阿姨们也习惯了去外面聚聚,所以从一开始这里就不会有太多客人到访。
因此除了几个惯用杯子,没再准备备用,许淳婳打开橱柜,翻找了一下。
确定姚女士后面也没有在这方面购置。
她指尖碰了下杯子。
能够直接取用的,当然是她从前用过的。
许淳婳感觉头有些疼,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口,但人家来自己家做客,总不可能一杯水都不倒,为难间,她选择主动把问题交给对方,“一次性杯子用完了,介意其他杯子吗?”
长时间的停顿被萧悦欣看在眼里,见年轻屋主这明显迟疑的模样,她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下微动,有片刻挣扎,想后退一步,不让人为难,但还是想要更进一步的心占了上风。
她好像不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许淳婳叹了口气,把杯子里里外外又洗了很多遍,用沸水反复冲刷以后,才在桶装饮水机前接了温水,重新回到了小客厅,推到新邻居身前,“其实我正要回去,还让你跑一趟。”
萧悦欣双手碰了碰杯壁,看着杯子水荡起一圈圈涟漪,指尖的温度融于血液,沸于心间,她观察年轻屋主神情。
“要紧的事情忙完了吗?”
许淳婳垂下了眼。
隔着口袋轻敲了一下手机。
简单地“嗯”了一下。
“那就好。”知道年轻屋主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谈,萧悦欣很快就想转到其他事上,但或许是身处在全然陌生的空间里,她找不到话题,“那现在回家,还是?”
许淳婳想了想,“可以在这里吃完晚饭再回去,那些菜提来提去,很麻烦。”
萧悦欣嗯了一下,端起水杯。
碰了碰杯沿,温水沾湿了她的唇瓣。
一时间,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氛围突然有点凝固。
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看着另外一个人使用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东西,实在有点怪,许淳婳错开了眼。
为了将空间利用到极致,屋子里的家具规划也很有门道,说是客厅,其实也只有一张长沙发,她不好站着也不好去拉椅子过来,在略微沉静微妙的氛围里,许淳婳坐在了另外一边。
萧悦欣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温水滑过喉管进入身体,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无意识地侵占了她周围的空气,她有种随之而来的紧张,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最后从口中说出口的却是,“这是你的杯子吗?”
话刚出口,萧悦欣就咬住了牙。
许淳婳显然也没料到话题竟然重新落回杯子上,身体微僵,才“嗯”了一声。
她本来就有些介意。
视线落在那个被双手捧握的杯子上,试图找到为什么会让人发出问题的原因,又只看到杯子上那根根莫名绷紧的手指,许淳婳张了几次口,才有声音出来,“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萧悦欣几乎是立刻回答,也在思绪快速飞转间,终于想到了其他话题,试图把俩人从这有些诡异的氛围里面拉出来,“你现在高烧有好一点吗,要不要先休息。”
她放下了杯子,下意识想侧过身和年轻屋主面对面,脸上的温度却让动作硬生生卡住,尤其是,当发觉身边人将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奇怪地方。
许淳婳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在不仔细观察的情况下,她并不会主动去驱散那团包裹着生物的光团,可她现在看到的光团,似被重一度的深色晕染了多层的绯色,不由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萧悦欣难得有点结巴,“怎,怎么了吗?”
“不用休息。”许淳婳摇头。
脑中高热后的钝痛一阵一阵,有挥之不去的闷滞感,却唯独没困意。
而且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并没有上升,所以应该没有被病情反扑。
注意到新邻居紧张,许淳婳略微迟疑了下。
不放心她,甚至来到这里。
是很担心她的病情恶化吧。
许淳婳说:“要重新测量一下温度吗?”
她想着水银温度计放在哪里,
但因为用得实在太少,说不定在姚女士的房间,最后干脆放弃。
许淳婳伸手,指尖在新邻居的手背点了下。
“可以像上午那样,确定我没有骗你。”
不知道是不是一触及离的指尖温度,退让妥协的话语,还是太过紧张,又或者是多重因素加上她心绪不宁的缘故,萧悦欣被口水呛到了。
来不及说话,她抑制不住开始咳嗽。
突生变故让许淳婳惊了下。
她扫了眼早已被放下的杯子。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呛到,还是迅速靠近几分,手放在新邻居颤抖的脊背上轻轻拍着。
有节奏的轻柔拍打不紧不慢,落在身后本来应该起到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