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淳婳左手背盖住了眼,黑暗当中的听觉格外的清晰,阳台外起了风,吹的绿植簌簌作响,也吹乱了她摆放在外的画架挂帘,一阵翻飞声。
深吸了一口气,许淳婳站起身,来到阳台,落下系好了护栏外定制的遮挡帘。
肆意作乱的风隔绝在外,却又有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噼里啪啦打在同样防水的挡帘上。
许淳婳整理着阳台里被风吹过造成的小片混乱,目光再次落在了房间内的日历上。
日历还在三月上,却已然到了末尾。
只需要轻轻一翻页,就会来到下一个月份。
四月…
真是个,令她不愉快的月份。
再不喜欢。
时间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停滞不前。
最后的时间,许淳婳试图闭眼休息却是徒劳,只能睁着眼,迎来了四月初。
四月的第一天。
长期的通宵所带来的疲乏顺应生理蔓延脑神经,许淳婳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
那些细微的声音如同在听觉上爬行。
一切显得那么清晰刺耳。
她熟练地戴上耳塞,世界恢复清净。
通往阳台的透明门拉上了遮光门帘,房间只有灰暗的光线,仿佛还在某个深夜当中,本该顺理成章到来的困意却又不知道被什么蛮狠抽离。
许淳婳睁着一双眼。
盯着那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点亮的小夜灯。
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在微弱的光芒下睡了过去,身体的强制休眠并不代表神经,等待许淳婳也不是真正的休息,而是一场场杂乱无章的梦。
张牙舞爪的黑影铺天盖地。
最后在急促的呼吸中,许淳婳猛地惊醒。
和睡过去一样,睁眼看到第一眼依旧是那盏墙上莹莹发亮的小夜灯,宛若某种燃烧的烛火。
密集的黑与星星火烛,微弱的光并不会照亮整片空间,反而会提取光影拉出更大片的暗沉。
许淳婳没有再睡觉的想法,甚至没有在床上多躺一会儿的留恋,直接起身,按灭了那盏小夜灯,拉开了阳台门帘,开始洗漱照顾花草。
时间差不多一个月,那副油画也能上光油,许淳婳原本想即刻做,沉思之后又搁置,在画架换了新的画板,坐在高脚凳上,均匀地呼吸着干净清爽的空气,将自己融入其中眺望外面风景。
过了许久,许淳婳才开始在画纸上落笔。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强行放松平静的心湖落下了无数的石子,搅起混乱,连带着手上动作也偏离了原本的想法。
许淳婳看着隐隐有了成稿轮廓的画面,直接扯下来揉做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知道以现在的心态根本没办法作画,她看了眼时间,出了卧室。
开放式厨房餐桌上放着灌汤包。
除了特殊时期,新邻居外出的行程一向很规律,一般上午这个点都不会在家里。
许淳婳熟练地拿起便签。
上面流利文字具象化成新邻居暖色光团。
——冷了要记得放灶上蒸热,不伤胃口感也更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依旧是笑脸和尾字落尾。
加热灌汤包的期间,许淳婳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看向树洞爬架,隐约能窥见蒲公英一角。
熟悉新环境的小猫咪,也不再需要旁人照看,独自在客厅也能安安稳稳睡整天。
许淳婳关了火,用筷子夹了个灌汤包入口,香浓的汤汁随着轻薄的面皮咬破,争先恐后地流淌进她的口腔,强势占据了原本寡淡的味觉。
微微蹙着的眉不知不觉舒展,许淳婳一口灌汤包一口手动调配的牛奶吃完早餐。
吃东西的声音似乎是吵醒了小猫咪。
原本窝在树洞一动不动的小猫咪被吸引了过来,深蓝玻璃球盯着她手上食物看了一会儿。
可惜有新邻居的严格管控的前提,许淳婳也不是那种会擅自喂她人小猫咪的家伙,所以在超级加倍蒲公英谴责凝视下,快速吃完了独食。
刷了会视频,确定心态平稳许多,许淳婳才开始给新邻居刚入住时画的食物油画上光油,原本朦胧的画面刷上光油如同焕发生机格外鲜亮。
完成后,许淳婳重新放回晾干区等待干燥固化,如果没意外,几周后就能送到它主人手上,首选油画的确代表了认真态度,可花费时间太长,幸好绘图方面她有多种选择不会耽误进度。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繁杂需要反复打磨,流程长的油画,似乎确实不会再是人们的首选。
许淳婳确保位置安全不会落尘后,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上有新邻居刚发过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