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爷的这一吻,湿湿热热地落在了女孩的耳后。
他停在那里,怔怔地听她说出那句“不要”后,接着又听她说道:
“我不要离经叛道,千夫所指!”
林漪白声音清脆地说完这一句,便如呼吸都停止了一般,浑身发麻地僵在那处,像在等待头顶上即将落下的巨石,等着萧王爷的下一步。
她心中暗笑自己:怎会如此天真无知?以为与他之间存了个姑侄关系的距离;以为他从来与自己来往,皆是因了自己有些奇才怪能;甚至以为……在他面前,自己不过是个未长开的小女孩……哼,木僵三年,便年龄认知都僵住了么?如今自己的年纪,放在眼下这个时代,都该忙着说亲嫁人了……
她也暗暗嗤笑那萧王爷,这回是终于要现形了么?听他那番傲睨天下的言论,竟是义理常规、礼律之法,通通都不在乎的了。自己这个来自好几百年以后的脑瓜,竟都跟不上他的叛逆孤绝……再一想却又是讽刺,对方是独霸一方、权势滔天的靖北王爷,可算制定规则之人,又怎能期待他和常人一般遵守规则呢?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恨不得再回到那隔绝人世的星星谷去……甚至回到彻底躺平的木僵之时,躲起来,无需应对如此炸裂、令人不堪的逼迫。
林漪白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些念头,正无计时,忽觉身上一轻,那紧紧箍住自己的男人竟奇迹般的离开了,在一旁坐直了身子。
林漪白一旦得以脱身,来不及多想,忙不迭地就地一滚,就要滚得离他远些。哪知刚翻走半圈,脚踝又被男人伸手抓住,被他轻轻一个使劲,便又拉回了原处。只听他叹着气、微微嘲讽道:
“你眼睛不是能看清了么?怎的这下头是崖谷你看不见?”
林漪白吃了一惊,伸头朝外看去,只觉一阵山风从下头吹袭过来,果然是山崖处才有的风势,不禁惭愧,亏得自己在苍云山待过几十日,竟没能耐发现这里是一处山崖。
又听萧王爷沉声说道:
“林小白,你方才说你不要离经叛道、千夫所指……本王便依了你……”
林漪白又是吃惊,这才将目光转向萧王爷,见他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月亮此时被风卷云遮住了光华,四周黯黑一片,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在黑暗中更显威势,那透光的眼神犀利得像把利剑,刺得女孩又是一个寒噤,慌忙又收回眼神,不去看他。听王爷说依了自己,她心中忙又打起了主意,心想不管怎么样,既已知道他存了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后头便该琢磨如何脱身之事……
却听男人继续说道:
“……这改变不了,本王要你!你不用吃惊,”他见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眼神却仍不敢投向自己,接着说道,“干么不敢看本王,你如今看得清本王了,本王可入得了你眼么?”
“王爷……是漪白的姑父,这恐怕才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林漪白努力应出这一句,虽是极力平复自己语气,却仍忍不住声音发颤,要知道,先前就是因了她说出“姑父”这层关系,才让男人发了怒,生出后头这些事来。
哪知萧王爷此时却不再恼怒,反而伸手握住她撑在草地上的冰凉的左手,慢慢抚摸着,一直摸到了她腕上,淡淡说道:
“林小白,你能有那许多旁人想不出的奇思妙想,怎会不清楚,哪里有什么改变不了的事实?莫说本王从未将你视作林家来的一个后辈,便是你姑母,又何曾在乎过你是她后辈的所谓事实?不是想伤害你……便就随意伤害了你么?……你当初觉不出痛,如今,这处断过的手腕,可还痛么?”
对于姑母林蔚与王爷之间的纠葛,林漪白一直以来甚为清楚。或是因了她感念姑母当初将她带出林府,或是因了同个姓氏、同个性别,林漪白心底里一直站在姑母一边,从未偏倚。即便她在木僵之时被姑母弄折了手腕,她除了惊讶于那么个软弱不经事的高门小姐,竟然能如此狠心对自己下手之外,并未在此事上过多作想。
此刻被王爷提起自己手腕的事,林漪白因了心中对他抵触,反而更加不去顺了他的逻辑想。她挣了几下,见王爷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便也淡淡地回道:
“本来不痛,被王爷这么紧紧攥着,却有些痛了呢……”她说完这话,觉出萧王爷的手略微松了松,紧接着更肆无忌惮地在她手上抚弄,竟有些挑逗的意思。
她别过脸去,声音又硬起来,继续说道:
“只不知王爷说依了我,因我不愿离经叛道、千夫所指,却是如何依呢?”
“林小白,本王确乎不知道,你在乎这些。既知道了,那么本王便将离经叛道变作依经合道,千夫所指也便不成立了罢……”他这话说得有些阴恻恻的。
林漪白好似听出了他隐隐约约的弦外之音,禁不住遍体生寒、微微一颤,小声问道:
“王爷……你想……作甚?”
他哈哈一笑,手上一个使劲,将她拉入怀中,迫她迎上自己灼烫的眼神,就这么幽然深邃地紧紧盯入她眼底,低低地,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本王想……要你,又想让你如愿。很难么?也不一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