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校园里的树叶都落光,只剩光秃秃的树枝,这令她想起家乡的冬天,在K市冬天都能见到绿树红花,脑海里闪过父亲的面容,心里有些淡淡的优愁。陈心怡抱着几本厚重的语言学理论书,从图书馆走出来,冰冷的北风吹过她的脸颊,让她从密集的文字中稍稍清醒。作为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采的研究生,她的生活被各种理论、实践和没完没了的翻译练习填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宋青峰发来的微信消息,言简意赅:“今晚剪辑要通宵,不回了。锁好门。”
陈心怡看着这行字,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宋青峰最近是越来越忙了,昼夜颠倒已是常态。她来北京读研快半年了,起初以为同在京城,见面机会总会比异地时多些,但现实却是宋青峰似乎永远有忙不完的项目,加不完的班。
她回复了一个“好,你也注意休息”,便收起了手机。刚走没几步,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您好?”
“是陈心怡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自信,“冒昧打扰,我是沈墨。”
“沈先生您好,我记得您。”陈心怡礼貌地回答,心里有些疑惑他为何会直接联系自己。
“听青峰说,你在北外,专业能力非常出色。”沈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边最近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涉外文化交流活动,需要一位优秀的临时翻译,主要涉及画。你上次谈对我的画感想,让我感觉陈小姐对艺术的很有见地,画不知陈小姐最近是否接这方面的兼职?时间上大概需要两三天。”
陈心怡有些心动。她确实在寻找实践机会,而沈墨提到的领域也正好是她的兴趣所在。但出于谨慎,她还是说:“谢谢沈先生信任。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时间和要求,看是否能胜任。”
“当然。”沈墨似乎早有准备,“方便的话,明天下午找个时间喝杯咖啡详细聊聊?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如何,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他的安排周到且不容拒绝。陈心怡想了想,明天下午确实没课,便答应了下来。
挂掉电话,她下意识地想给宋青峰发个信息说一下这件事,但想到他可能在忙剪辑,便又作罢了。而且,一个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为什么沈墨不通过宋青峰来联系她,而是直接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宋青峰知道这件事吗?
第二天下午,在学校附近一家格调安静的咖啡馆,沈墨准时出现。他今天穿得相对休闲,但细节处依然可见品味。与上次在喧闹宴会上的印象不同,单独面对时,陈心怡更能感受到他那种经过历练的沉稳和气场。
沈墨将活动资料递给陈心怡。这是一个规格颇高的中外当代艺术交流论坛,与会者包括策展人、评论家和知名艺术家。沈墨是中方主要策化人之一。他需要的翻译,不仅要完成论坛期间的同声传译辅助工作,还要协助他处理一些与外方嘉宾的非正式沟通。
“资料可能有点专业,但以陈小姐的背景,应该不难。”沈墨搅动着眼前的咖啡,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这个论坛对我们基金会接下来的项目很关键,所以我对翻译人选比较慎重。青峰一直夸你专业扎实,悟性高,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他又提到了宋青峰。陈心怡翻阅着资料,内容确实很有挑战性,但也是一个极好的学习机会。报酬方面,沈墨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优厚。
“我觉得可以试试。”陈心怡最终点头,“谢谢沈先生给我这个机会。”
“是我该谢谢你肯帮忙。”沈墨笑道,随即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不再谈工作,而是问起她在北外的学习生活,聊起北京的文化活动,言语间透露出对这座城市的熟悉和深厚人脉。他知识渊博,且很懂得引导话题,不会让对话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与他交谈,是轻松而愉悦的。
分别时,沈墨说:“细节资料我晚点发你邮箱。对了,这周六下午有个小型的预展,几位参会的外国艺术家会先过来暖场,你要不要一起来?可以提前熟悉一下氛围和他们的口音。”
陈心怡觉得有理,便再次答应下来。
陈心怡想该去公找宋青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她搭了地铁来到宋青峰工作的公司。推门进去看到丽莎正对着电脑焦头烂额地打电话协调着什么。
见到陈心怡,丽莎匆匆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哀叹:“杀了我吧,这个纪录片的场地又出问题了!宋导他们组还在等我的场地确认才能定最终剪辑方案呢。
顿了一下又说:“今天是刮东风了,我们陈大小姐也有空过来。”
“平时想来公司帮你们,宋导不让。”陈心怡微笑着说。
“宋导怎么舍得你来干这份苦差事,只有我们是没人疼的。”丽莎撇撇嘴说。
“宋导呢?”陈心怡问。
“他去中关村对接后期制作的流程,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有什要紧的事找他?”丽莎问。
“我就是……我就是想告诉他周末我要去帮沈老师当翻译。”
“哪个沈老师?”
“沈墨。”
“沈墨?”丽莎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大画家,他怎么会找你做翻译?他在北京不会没有的这方面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我是学生,费用不高吧!”陈心怡笑着说。
丽莎凑过来,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我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