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语那副跑得满头大汗、连大衣扣子都扣错的狼狈模样,原本还对他心存芥蒂的杨宁语几人,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大半。
毕竟曾经是那么让人羡慕的一对,看秦语这副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显然心里还是把梦知放在第一位的。
杨宁语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轻轻拉了拉还想说什么的黄琳,低声说道:“行了,人既然来了,咱们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给个机会让他好好表现,将功补过吧。”
林亦寒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秦语,又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江梦知。她想到了此时还藏在她衣柜里的那件男士大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只能看江梦知自己的选择了。
“秦语,人交给你了。”林亦寒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警告,“水快输完了记得叫护士。这次要是再照顾不好,就没下次了。”
说完,几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输液室,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对正在经历感情危机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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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轻微声响。
秦语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看着江梦知那张烧得绯红却依然显得憔悴的脸,他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江梦知滚烫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发酸。
“对不起,梦知……对不起……”他低声喃喃自语,“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手掌温度,原本昏睡不安的江梦知,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高烧让她的意识依然混沌,梦境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交织。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寒鹤湖边。没有秦语,没有红玫瑰,只有那个即便在寒风中也坐得笔直的男人,和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
“……不分……” 江梦知忽然动了动嘴唇,发出了几声极轻的呓语。
秦语心头一跳,连忙凑近了一些,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梦知,你说什么?你要喝水吗?”
江梦知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里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抉择。她并不知道身边的人是秦语,只是潜意识里在回答梦中陆临枫的那个问题——“还信任秦语吗?”
“……再给一次机会……”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秦语的耳朵里: “最后……最后一次了……如果再骗我……就真的不要了……”
秦语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巨大的喜悦和后怕瞬间击中了他。她还在乎他!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即便发着高烧,她在梦里依然想着给他机会。 “好,好……”秦语握紧了她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颤抖着发誓,“梦知你放心,这就是最后一次,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然而,还没等秦语的这股感动消散,江梦知接下来的梦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热情。
梦境流转。画面里,陆临枫正要把大衣给她披上。
江梦知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甚至是有些依赖的神情。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在汲取某种温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谢谢……陆老师……”
秦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陆老师?陆临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梦知又轻轻蹭了蹭枕头,仿佛那是某个人的肩膀,声音软糯得让秦语感到陌生又心惊:
“……大衣……不用还吗……” “……嗯……味道……很好闻……是你身上的……雪松味……”
“轰”的一声。秦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江梦知,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衣?什么大衣?味道很好闻?雪松味?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师生关怀,那是肌肤相亲般的亲密距离,是被某种男性荷尔蒙气息包围后的感官记忆。
昨晚,在他缺席的那个寒夜里,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陆临枫把自己的大衣给了江梦知?而梦知……竟然在梦里都还在回味那件大衣上的味道?
秦语缓缓松开了握着江梦知的手。那一瞬间,刚才那句“最后一次机会”带来的感动,迅速被一种名为嫉妒和猜忌的情绪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