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知竭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轻声对邻桌的女生道:“多谢姐妹的提醒,这消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直到女生起身离开,那抹强撑的笑容才在江梦知脸上彻底崩塌,原本的喜悦和羞涩被一片冰冷的失落取代。她讪讪地与林亦寒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心绪早已沉入谷底。
林亦寒知道江梦知心中不悦,但她更觉得事有蹊跷。她放下筷子,语气犀利地问道:“你没觉得很奇怪吗?秦语既然有女朋友,为什么那天晚上下课要一路追你?他那样直白的方式,分明就是让人误会!”
江梦知的心虽然因刚刚的消息而隐隐作痛,但林亦寒的话让她迅速被拉回了理智的战场。她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你说得有道理。他这种互动方式,对于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来说,确实非常不清不楚。如果有女生真的误会他了,那岂不是被他故意撩拨了?更可怕的是,如果真的发展下去,那女生就这样被他三了自己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也别难过。如果秦语真的是这样的人,自己有女友却还不收敛,四处撩拨,那这样的男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林亦寒果断下结论。
“刚刚那个女生提到秦语给她看过照片了,八九不离十,他是真的有女朋友了。”江梦知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对幻想破灭的无奈,“唉……那就渣了吧。”
江梦知接着斩钉截铁地说道:“脚踏两只船的人,有女朋友还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的人,给我一个亿,我也绝不会要!”
江梦知说完最后的底线,她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心中的失落和不快便像是被切断了电源。她将所有的不悦留在了那声叹息中,随后重新露出了笑容。
“不提不提!”江梦知夹起一块羊肉,豪气地放进锅里,“我们是出来庆祝的!亦寒,快吃!可不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任何美食!”
两人彻底将秦语的话题抛诸脑后,投入到火锅的麻辣鲜香之中。
两人吃得肚子滚圆,决定去寒鹤湖畔散散步、消消食。
此时已是晚秋,湖畔的梧桐和银杏已然层林尽染,满目金黄。小径上落叶层层叠叠,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可能是大家心有灵犀地喜欢那悦耳的“沙沙”声,竟没有将落叶清扫一空。
江梦知和林亦寒慢悠悠地踩在落叶上,一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聊起各自的近况。
“唉,最麻烦的是,”江梦知叹了口气,“我每个礼拜还得去陆老师的研究小组讨论课题,自然会碰到秦语。”
“你就全身心专注学术。”林亦寒果断出谋划策,“他问你学术上的事,你就认真回答。但凡涉及到私事,一律装傻,能找机会逃就逃,别给他任何越界的机会。”
“当时怎么就被他那副斯文清隽的皮相给骗了呢?”江梦知懊恼地踢着脚下的银杏叶,“以为他是专一的人,没想到也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算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就不相往来了。”
林亦寒拍了拍她的肩:“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做完,好歹别浪费你自学的computatioanl methods, R编程那些。”
在江梦知和林亦寒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寒鹤湖的东南角,正欲沿着湖畔的石板路向前走。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身影。正是秦语,他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远远地就抬手打招呼。
江梦知心里咯噔一下,暗想:真是不想见到谁,偏偏遇见谁。她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所有表情,轻轻推了下旁边的林亦寒,示意“目标人物”正在靠近。
秦语走近,那份芝兰玉树的气质配合他笑意盈盈的脸庞,显得格外真诚。他率先开口,语气中难掩欣赏:“恭喜你梦知!获得了诗词大赛第一名!我非常喜欢你写得诗。不知道以后……”
“谢谢学长。”
江梦知几乎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那声礼貌的道谢像一柄锋利的刀,瞬间打断了他所有暗示性的言语。她语气平静,眼神疏离,迅速而坚定地立起了一道墙:“以后叫我江梦知比较好。我和林亦寒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说罢,她甚至没有等待秦语的回复,拉着林亦寒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只留下秦语一人,笑容凝固在晚秋的风中,眼中写满了不解和错愕。
林亦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秦语仍怔在原地,脸上的错愕还未褪去。
“梦知,你刚刚那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林亦寒轻声问道,“他看起来好像特别迷茫。”
“无所谓了。” 江梦知语气冷漠而坚定,那份冷酷仿佛是瞬间筑起的城墙,“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
林亦寒见江梦知心意已决,那份冷漠不是装出来的,便也知道多说无益,只是默默地跟在好友身旁。
进入十一月,随着期中考试临近,学生们的行程更加紧凑。江梦知的生活更是高度简化,每日三点一线:教室、宿舍、食堂。偶尔与林亦寒在寒鹤湖畔短暂散步,已是她唯一的放松时刻。
陆临枫的研究小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推进。为了赶上十二月初的学术会议截止日期,小组会议的频率越发高涨。江梦知同时兼顾着秦语和廖廷序的项目,再加上学业压力,她彻底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可量化的学术任务中,不再想有关秦语的事情。
在日常小组会议中,江梦知严格执行“公事公办”的策略:她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模块,遇到问题也特地去询问廖廷序或陆临枫,巧妙地避开了秦语。秦语曾试图以约大家“项目聚餐”为由,创造私下接触的机会,但都被江梦知以“课业繁忙”为借口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