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具体惩罚,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费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不敢再犯!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
“下去吧。”沈彻挥了挥手。
费罗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立威,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的几天,沈彻逐一接见了名册上的其他管事。
他不再像对待费罗那样直接敲打,而是根据岩管家提供的信息和自己的观察,采取不同的策略。
对恪尽职守的,给予肯定和勉励;对心存观望的,展示能力与手腕;对试图试探的,毫不留情地敲碎其侥幸心理。
他处理事务的效率极高,条理分明,决策果断。
看似年轻,手段却老辣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雄虫。
渐渐地,那些原本存着轻视之心的管事,态度都变得恭敬甚至畏惧起来。
同时,他也开始接触那几家外部商铺。
他亲自去了“百味斋”,没有摆出胥府少爷的架子,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与掌柜商谈价格,核对品质,言语间既保持了胥府的威严,又不失礼数。
让那原本以为会面对一个纨绔子弟的掌柜暗自惊讶。
他也去了城南的“千机坊”。
正如岩管家所说,那位亚雌东家脾气确实古怪,对沈彻的到来反应冷淡,甚至有些排斥。
沈彻并未在意,只是仔细观看了坊内打造的器械,并就庄园需要定制的一批特殊器具提出了几个关键的技术要求。
他提出的要求精准而内行,甚至指出了对方样品中一个连老师傅都可能忽略的细微瑕疵。
那亚雌东家起初还不以为意,但随着交谈深入,眼神逐渐从冷淡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沈彻知道,与这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打交道,实力和诚意远比身份地位更重要。
如此几日,沈彻初步将这部分庶务理顺,府内外的相关虫等,也都见识到了这位“沈少爷”的手段。
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已激起了不容忽视的涟漪。
然而,就在他似乎逐渐掌控局面时,暗礁也随之浮现。
这日傍晚,沈彻正在核对一批刚从外地运来的药材清单,石砚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少爷,我们派去盯着‘灰鼠’生前那几个据点的人回报,其中一个据点,前天晚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虫清洗了,无一生还。手法……很专业。”
沈彻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是“暗瞳”在清理门户,防止线索泄露?还是……有其他势力插手了?
“还有,”石砚压低声音,
“岩管家那边传来消息,城卫军昨日在码头截获了一批走私的禁药,其中……有蚀根草。”
蚀根草!沈彻眼神一凛。
这东西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
是“暗瞳”还在活动,还是有人想借“暗瞳”之名,行嫁祸之事?
“来源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对方很狡猾,线索在码头就断了。”
沈彻放下笔,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看似平静的府内外,暗流涌动。
他刚刚站稳脚跟,新的风暴似乎已在酝酿。
“知道了。”沈彻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低沉,“让我们的人小心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积累更多的力量和筹码。
胥给了他一个平台,但台上的刀光剑影,需要他自己去面对。
就在这时,一名胥身边的亲卫来到澄翼阁。
“沈少爷,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沈彻心头微动。
这个时候召见,是为了庶务,还是为了……这些新出现的暗礁?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轻吐出一口气,向着主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