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喘着粗气,艰难地点头。
那些“线”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与《星络残卷》带来的超然感知力隐隐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战斗直觉。
胥走过来,蹲下身,冰冷的指尖挑起沈彻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沾满泥污和汗水的脸。
“‘线’无处不在。攻击有‘线’,防御有‘线’,甚至……”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沈彻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生命,也有‘线’。”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里,带着死亡的寒意。
沈彻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下,自己生命的搏动。
只要胥稍一用力,那条“生命之线”就会戛然而止。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但……在这恐惧深处,却燃起更加炽烈的对力量与生存的渴望。
“想活下去,”胥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就要学会找到敌人的‘线’,然后……”
他凑近,气息喷在沈彻敏感的耳廓,“……斩断它。”
沈彻的心脏狂跳,血液似乎在瞬间冷却,又在下一刻沸腾。
胥松开了手,站起身,丢下一个小巧的瓷瓶。
“外敷伤药。明日,教你怎么用‘线’杀人。”
他转身离去。
沈彻躺在冰冷的沙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胥指尖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
“斩断……它……”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疲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挣扎着坐起,打开胥留下的瓷瓶,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将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身上的淤伤处,一股灼热的刺痛感立刻传来,但随后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舒爽,伤势竟在快速好转。
这药,绝非凡品。
他盘膝坐好,不顾身体的疲惫,再次尝试运转《星络残卷》。
这一次,他发现经过上午极限的压榨和精神力的剧烈消耗,那丝微弱的精神力虽然总量未见明显增长,却仿佛被锤炼得更加凝实驯服。
运行起来,少了许多滞涩感,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似乎更加敏锐了一分。
痛苦,果然是淬炼的火焰。
下午,沈彻没有休息,而是将自己关在澄翼阁的静室内。
他铺开纸,凭借记忆,将上午胥攻击时那些致命的“线”一一描绘下来,反复揣摩、推演。并结合《星络残卷》的感知,尝试预判不同角度的攻击可能产生的“线”。
他知道,胥教的“看线”,不仅仅是一种战斗技巧,更是一种对能量流动、对敌人意图的洞察。
这与他正在修炼的《星络残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直到夜幕降临,阿青小心翼翼地再次送来晚膳,沈彻才从那种忘我的状态中脱离。
他匆匆用过饭,正准备继续研究,窗外再次传来了石砚的暗号。
沈彻眸光一凝,迅速开窗。
石砚闪身而入,脸色比昨夜更加凝重。
“少爷,‘暗瞳’有动静了。”他压低声音,递过一张看似普通的市井小报,
“城西黑市,今晚子时,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压轴的,是一份‘古虫文遗迹拓片’,据传……与精神力修炼有关。”
沈彻接过小报,目光扫过那条被刻意模糊处理的信息,心脏猛地一跳。古虫文遗迹拓片?精神力修炼?
“消息来源可靠吗?”他沉声问。
“是岩管家那边透过来的。”石砚道,“但他也提醒,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暗瞳’故意放出消息,就是想看谁会咬钩。”
沈彻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陷入沉思。
去,风险极大,可能正中“暗瞳”下怀。
不去,则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线索,永远被动。
他想起胥白天的话——“想活下去,就要学会找到敌人的‘线’,然后……斩断它。”
一直被动防御,永远找不到敌人的“线”。
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让对方露出破绽。
“准备一下。”沈彻抬起眼,眼中锐光一闪,“今晚,我们去看看这场拍卖会。”
“少爷!”石砚一惊,
“太危险了!胥大人那边……”
“不必惊动他。”沈彻打断他,语气决绝。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暗瞳”,更需要找到提升实力的契机。
胥能教他技巧,但真正的力量,需要他自己去争,去闯。
夜色渐深,沈彻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将胥所赠的“青芒”短刃贴身藏好。
他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戾气的少年,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初那个在训诫学院里瑟瑟发抖的雄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当中。
澄翼阁外,暗卫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在他离开后不久,主殿书房内,胥听着暗卫的禀报,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终于……学会伸爪子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跟着他。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必出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