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胥的速度减慢,而是他的感知在精神力超负荷的激发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捕捉到胥肩胛肌肉的瞬间绷紧,能“读”到他气息流转间下一步的落点。
机会!
在胥再次探手抓向他脖颈的电光石火间,沈彻没有选择硬撼或后退。
他的腰肢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猛地一拧,身体如同无骨的蛇,险之又险地贴着胥的手掌边缘滑过!
同时,蓄势已久的左腿如同蛰伏的毒蟒骤然弹起,脚尖带着凝聚的力道,无声无息却疾如闪电,直刺胥作为重心支撑的膝窝!
这一下,完全超出了胥的预料。
“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彻这次的闪避和反击,并非单纯依靠身体本能,其中蕴含了一种极其精妙的预判,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精神层面的干扰,试图扰乱他的锁定。
尽管胥只是脚下微移,便轻松化解了这刁钻的一击。
但这一次,胥看向沈彻的目光,已然不同。
那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冷漠,而是掠过了一丝真正的兴味,如同猎鹰发现了值得追逐的猎物。
沈彻以手撑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咳嗽着,肩颈处传来撕裂般的痛,嘴角却难以自抑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做到了!
在胥这座巍峨山岳的压迫下,他第一次真正撬动了《星络残卷》赋予的感知之力。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依旧惨败,但他真切地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胥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强大的气息混合着训练后的灼热体温,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他没有让沈彻立刻起身,而是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粝地捏住了沈彻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刚才那一下,”
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沙哑的磁性,
“是什么?”
距离太近了。
沈彻能清晰地看清胥的眼睫,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此刻狼狈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掌控力和几乎烫伤皮肤的温度。
“是……”
沈彻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避开了《星络残卷》的名目,答案却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
“不想让大人您……太早觉得无趣。”
胥凝视着他,拇指指腹无意识地加重力道。
“无趣?”
胥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暗流汹涌,
“看来,是本座小瞧了你这份‘挣扎’的韧性。”
他没有继续追问,松开了钳制,站起身。
“今日,到此为止。”
沈彻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然而脱力与伤势让他双腿一软,向前踉跄。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瞬间环过了他的腰身,稳稳地将他半扶半抱地捞了起来。
胥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惯有的强势,但那手臂传来的坚实支撑力,却成了几乎虚脱的沈彻,此刻唯一的依靠。
“回去用药浴。”
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命令口吻,但那揽在他腰侧的手臂,却并未立刻松开,
“明日,同一时辰。”
说完,他才撤回了手臂,仿佛那短暂的扶持只是顺手而为,转身,留下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沈彻独自站在原地,腰腹似乎还残留着那短暂却极具存在感的触感——
灼热,有力,带着胥特有的冷冽气息。
浑身无处不痛,精神海也因过度透支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
他第一次,在胥这座看似永不可攀的绝壁上,留下了自己的一道,微小但真实存在的刻痕。
回到澄翼阁,浸泡在药力凶猛的浴桶中,滚烫的药力渗透进酸胀撕裂的肌肉,带来一阵阵近乎折磨的舒爽。
沈彻闭上眼,意识沉浮间,反复回忆着训练场上那灵光乍现的感知瞬间。
他明白,那仅仅是《星络残卷》浩瀚力量的冰山一角。
胥的“亲自打磨”,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残酷,却也更加……有效。
在如此猛烈的压迫下,他潜藏的力量正在被野蛮地催生。
只是,胥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