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抬手拉住萩原研二的手腕,将人扯到自己怀里,扬声喊人进来。
这边包厢的门被推开也没有声音,地面上厚厚的毛绒地毯也吞噬了大部分脚步声,精心打扮的紫露踩着刻意调整好的步伐进来,脸上带着精心设计好的完美笑容。
“阁下夜安,这是大小姐特意赠送的赔礼。”
他上前,将手中随手抽出来的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仿佛没有看到沙发上那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过分亲密的姿势。
肢体接触,对于夜总会的公关来说是明文禁止的。
但……谁知道?
“东西放下,你走吧!”
松田阵平抽空掀起眼帘看他一眼,而后把玩着萩原研二垂在身侧的手。
萩原研二的头恰好倒在他的颈窝,上面的额饰抵在锁骨处,带来鲜明的存在感。
就像他从来没有这样明确地感受到萩原研二的存在。
“是,之后不会再有人打扰阁下,祝两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紫露干脆利落地离开,并没有如桃虹所想的那样搅和萩原研二的客人。
他在夜总会纵横有段时间,观察客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有些人逢场作戏,也有的人情深入骨,后面这种人,是不能轻易碰的。
突然闯入的人离开,萩原研二马上就要撑着沙发起来,却发现松田阵平依旧限制着他的动作,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顿时头皮发麻,不知道松田阵平又想要做什么。
这个晚上,他实在是遭遇太多意外了。
“怎么了?松田先生?”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
萩原研二担心伤到他,也没敢有更多的动作。
他被松田阵平按在怀里,视线只能落在前面一小圈,转悠着看向紫露刚刚拿过来的酒瓶。
是Mezcal。
这是……由特定的五种龙舌兰酿制的酒。
【龙舌兰派人到你那个工作地点了……】
琴酒的消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突然冒出来。
所以……
紫露就是那个……梅斯卡尔?
萩原研二惊疑不定,不会吧,他这几天跟着紫露学习,对方完全没有展露出什么异常啊?
“萩君,你的手……还挺白净的嘛!”
松田阵平安静好长时间,才轻声开口,语气缥缈,茫茫然无所依托,好像更难过了。
啊,果然。
萩原研二缩了缩手,这一次他很顺利地抽离出来,攥紧拳头坐直身体。
“我们有专门做这方面的保养的,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松田阵平眼眸深深地看着他。
他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只是手部的保养,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去掉陈年的旧伤,更何况还有细微的色素旷日持久的浸染。
他们之间的兴趣爱好非常契合,两个人都对拆卸情有独钟,也不少祸害两家的电器或者其他可拆卸的摆件。
松田阵平还记得,有一次他们悄悄混进修车厂玩,在里面简直如鱼得水,拿着扳手就拆了好些发动机啊,引擎之类的。
结果被过来工作的萩原盛勇发现,突然吼一嗓子,萩原研二一时惊吓,手中锋利的螺丝刀不慎划破手指,连带着漆黑的机油一起陷入伤口之中。
萩原盛勇又急又气,连忙拿来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清洗一边数落,两个人都被扣掉了大半个月的零花钱。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之后的成长过程中,也有不少拆卸时造成的细碎伤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成为伴随他们成长的印记。
经年日久,痕迹越来越淡,松田阵平手上一晃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仔细打量,细细抚摸,才能察觉那些凹凸不平的过往。
可是萩君的手指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当然没有。
萩原研二眼神一瞥就知道松田阵平想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只是能量重构的,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散。
如梦幻泡影。
即使不是如此,他的身体也是与狐妖血脉融合之后重塑的,曾经属于“萩原研二”的人类个体留下的痕迹,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越是亲密接触,越是能够发现更多的不同。
小阵平不是一个相信童话的人。
那些无法解释的细节会一次又一次提醒他。
萩不是他曾经的幼驯染。
“松田先生?那我简单说说吧,做手部保养最简单的就是使用效果好的护手霜,可以滋润皮肤,修复破损的……”
萩君没有得到客人的回应,干脆自己接着话题谈了下去,滔滔不绝地说着各种各样的手部保养方法,从护手霜到手部精华,再到专业的手膜和多样化的护理技巧。
听得松田阵平越发烦躁,他干脆直接去捂萩原研二的嘴巴,不料没有计算好距离,和萩原研二伸出来的手撞到一起,一下子扑了过去,直接将萩原研二扑倒在沙发上。
也是这个时候,包厢的窗户旁忽然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撬锁,而后掀起窗户直接跳了进来。
“松田,不好了,那个包厢里面的人都是瘾.君.子,那种α药物不太对劲,他们失去理智后对鲜血有应激反应!你赶紧让人封——”锁场地。
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的寸头男人话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