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要当家里蹲了。也去街上走走吧。”我邀请道。
伊东明显一怔。
我知道他想要“做点什么”,我知道一直待在室内给他带来了多大的疲惫。但平时没有借口催他出门走动,总不能说“快去帮我买两个鸡蛋”吧。
这次是个挺好的机会。
伊东抿紧了嘴唇,然后又松开,虚弱地笑笑:“我这张脸,现在在江户可不受欢迎哦。”
主要是在警察那边。
“我早就想到了,”我从包里取出一只金色的面具,扔给他,“戴上看看?”
伊东犹豫地把玩着面具:“这和普通的面具应该有区别?”
“你试试嘛。”
戴上之后,伊东惊讶地“咦”了一声。面具非常贴合,甚至让坚硬的金属显得像是柔软的材质做成的。金色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而且不起眼地修饰了脸型,如今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伊东。
“确实很舒服,而且不容易掉落。但是特殊在……?”
“有度数。”我骄傲地说。
伊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眼镜。
没想到吧!这个面具是专为近视眼提供的!
奈奈美狠狠打了一下我的脑袋:“这算什么创新点啊!”
我有些委屈:“源外老爷子做的嘛,我寻思他的水平肯定是精品啊!”
伊东正准备拆下面具的手停住了。
“源外……”他若有所思,“那这面具关键时刻或许会变成一个高达。留着吧,谢谢老大,有说明书吗?”
善变的家伙!
更善变的还有猫:“我有吗?我不能没有,我也是通缉犯呢。”
“你少去仙人跳就不是通缉犯了!”
但还很有。奈奈美的白色面具可以给两只猫耳朵挡风,中村的灰色面具遮住整张脸,嘴形看起来像在微笑。都有一些小巧思。
“你的呢?乌鸦之前一直只戴口罩,但如果露面多了,口罩不是很保险。”伊东抬头问我。他带着金面具,看起来像是一些在剧院里会突然开始唱歌的角色。
我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的金属面罩。
“这……形状和口罩也没差啊?”
“但是在电梯里的时候,它可以过滤掉别人放的屁!是个防毒面罩哦!”
“那为什么不干脆戴防毒面罩啊!”
-
我之前没怎么见过次郎长的人。虽然在歌舞伎町生活了这么久,但毕竟乌鸦昼伏夜出,和帮派人士很少见面,唯一的交集可能是中村。
巧的是,就在我和中村一起买东西的时候,撞上了次郎长如今的二把手,黑驹胜男。
那是个头发三七分的家伙,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梁的伤疤,衣服敞开一半,痞气十足。我在店里看到他,又转头看看中村:“喂喂,你俩撞型了哎!都是黑发帮派人,都有伤疤,而且都是硬汉!”
中村摇摇头:“硬汉这种事,很难从外表看出来。””
“你这句话也很硬。”
黑驹胜男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晃进店里,在收银台前一字排开。店里的几个客人看到这个架势,马上落荒而逃,一时间只剩我们两个。
店长紧张得话都说不出了:“几……几位大哥,我这个月的保护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黑驹胜男轻蔑地笑了一声:“哈。当然可以。”
“……”
“……可,可以吗?”
“啊,可以啊。”黑驹说。
那你这么拽到底在干什么啊!其实非常好说话啊!
“我们能在歌舞伎町立足,肯定不是靠为难普通老百姓的。”黑驹随意地挥挥手,“但是!”
他话锋一转,把目光投向我和中村。
咦?但是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真的大摇大摆地朝我走来了哎!中村你面对面看看他,真的不觉得你俩撞型了吗?
中村轻咳一声:“我俩性格完全不一样。”
你又了解他什么啊!
黑驹凑到我俩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中村,眦着大牙乐了:“这不是魔死吕威组的余孽吗?怎么,老头子死了你还没死?”
我都担心中村忍不住出手,已经准备躲避飞溅的血迹了。谁知中村异常平静:“我很敬重我的养父,请你不要这么说他。”
黑驹收起笑容,黑着脸停顿了一会儿。
“啧。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的。”他偏开眼神说。
好有涵养啊你们俩!这段对话里展现的文明素养比整个万事屋加起来还多啊!明明是两个道上的,为什么说话这么和平啊!
黑驹用手抓了抓他的三七分,很无奈地说:“没办法啊。四大天王正在开会呢,刚好通过了一个和平提案。”
“和平提案?”我很讨厌这个名字,一般这种提案才会让世界变得不和平。
“对啊,就是说四大天王的人但凡有人挑事,就要集三家之力一起干掉那个人呢。”他晃晃悠悠伸出手,指向了我,“就比如说,如果你俩对我出手,那么明天,三大天王就会把登势家的酒馆拆了。”
我举起手:“有一个问题。”
“请讲。”
“为什么我们是登势的势力?”
黑驹再次笑得露出门牙:“登势一介孤家寡人,要不是有万事屋,哪里能称得上是四大天王?据我们所知,你是万事屋的常客吧。”
“常客也算战力,那我要是经常去人妖馆,怕不是要把我算成西乡的人?”你们逻辑有问题。
黑驹冷笑一声:“问题是,你并不经常去人妖馆。说起来也奇怪,安心院小姐,我们的情报上关于你的记录寥寥无几,但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叫声打断了:“大哥!快来,万事屋的家伙要把我们的人塞进水泥里!”
黑驹看了我们一眼,夺门而出,留下我和中村对望一眼。
糟糕,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