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盈盈这才傻傻地摸了摸脑袋,发现帷帽被甩掉了,甚至由于刚才动作太急,发髻也松散了。这凌乱模样,可不能被外人见到,连忙接过帷帽戴上,慌里慌张地上去了。
杨璋望了一眼她逃窜的背影,脸上扬起一个自己都未注意过的浅浅笑容。
上了马车,明镜见他看书也在浅笑,少有的好心情,便问道:“郎君可是想到破案的法子了?”
毕竟除了这个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他高兴成这样了吧?
杨璋淡淡地说,“自然没有。”
明镜“哦”了一声,不解地小声嘀咕,“那郎君还笑成这样。”
杨璋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笑了吗?
他抚上自己的唇,惊讶地发现,这平直的曲线,竟然真的有微微的起伏。
杨璋一时愣住。
他怎么会笑?
一张娇柔的脸一闪而过,她微微泛红的眼,轻启的唇……
杨璋冷下脸,不知道在斥责谁,“你看错了。”
明镜莫名其妙地承担了郎君的火气,半晌摸不着头脑。
于盈盈第二日来大理寺衙署,就感觉杨璋对她莫名地冷淡。
她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心虚事,要是杨大人冤枉她,她是肯定不依的。
不过他似乎只是心情不好,并不是针对她,因为问话时候的语气与往日没有两样。
“自你归家,卢回舟已没再跟踪你,也并没与谁接触,暂且不知他此前的意图,不过,倒是查出一人,在你丈夫出事前一个月,同他起过龌龊。”
于盈盈忙问是谁。
杨璋:“是他的同僚,叫方康年,你可认得?”
于盈盈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些难堪,“我认得,他……曾经冒犯过我。”。
方康年是工部侍郎的嫡长子,也是在宴会上看中了她,多次邀她出来游玩,于盈盈不喜他风流的性子,数次拒绝。
在一次诗会上,他竟还出手纠缠,被徐清霁给阻止了。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和徐清霁结缘。
杨璋蹙眉,“五月十四,他与徐清霁在值房大打出手,被同僚劝下,此事你也不知?”
于盈盈大惊,“三郎有一日是负伤而归,他说是被野猫抓伤,我并未多想。”
徐清霁很少跟她讲他的差事,其实于盈盈也明白,他一个编修,也没什么事可做,无非就是修一修书,这点子乏味的事,也无甚可讲的。
因为惊讶,她瞪大了双眼,又露出与昨日相似的傻气。
杨璋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沉着道:“嗯,你回去想想,方康年之前还做过什么没有,那日,他也在马场。”
于盈盈郑重点头,又想起昨日之事,忙朝杨璋行了一礼,“昨日在书肆,还没来得及谢大人相救。”
杨璋声音很淡,“不必。”
他垂下头,兀自翻阅公文,没说话,但于盈盈知道自己该走了。
但也许是知道冷冰冰的杨大人也会跟她在一家书肆看书,于盈盈感觉这森冷的大理寺衙署也没那么吓人了。
于盈盈走出大理寺,就看见寒松脸色很难看地站在马车旁,“娘子,晋王爷在咱们车里。”
于盈盈刚皱起眉,萧宁渊就掀起帘子,朝她邪魅一笑。
“于娘子,你不想本王来接你,正好,本王要回王府,你便顺路载本王一程。”
于盈盈真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板着脸提醒他,“王爷,王府在东,臣妇住城南,并不顺路。”
萧宁渊薄唇微扬,“巧了,前日刚在城南置了新宅,今日就是要回城南住。”
他人高马大,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车里面,于盈盈要是进去,估计只能挤在他怀里,这简直是挑衅。
于盈盈来了脾气,冷声道:“王爷,那臣妇便将马车让与你,你速速去吧,莫耽误了大事。”
寒松闻言来了精神,猝不及防地就甩了下马鞭,拉着萧宁渊哒哒地跑了。
他一边驾车一边喊,“娘子,我马上就回来接你!”
王府随从们吓了一跳,忙慌里慌张地去追车。
马车里的萧宁渊气得破口大骂,撞在车壁上,眼冒金星。
于盈盈看着这好笑的一幕,弯起唇角,明镜刚好出来,奉杨璋的命令,将她送回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