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谢邈家里没什么人,忠叔第一个发现火势,就已经跑了出来,帮着火兵灭火。
谢邈主要是想请于家带些下人过去,帮忙收拾收拾,看今晚还能不能有屋宇暂且住一晚。
谢夫人就让家里的下人都去帮忙,于平也跟着过去,不多时,几人都回来了。
于平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解释说,“都烧光了,不仅住不了人,还要赔屋主一大笔钱,三郎,你身上可还有银子?”
谢邈脸色苍白,“有一些,勉强能赔给屋主。”
谢夫人着急地问,“那往后你住在哪里?”
谢邈苦笑,“暂且先住客栈吧,我初来京城,手里也没多少银钱,慢慢攒着再去赁一间宅子。”
前日任令下来了,他在户部任正八品照磨,官级没变,但京官毕竟比偏远县令有前途。
忠叔在一旁小声地问,“郎君不若去本家借住……”
谢邈冷着脸,“忠叔!我已说过,不会再求他们!”
于平知道,正八品的俸禄少的可怜,单看谢邈身边还只有忠叔这一个下人伺候就知道了。
出去住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
至于谢家……之前谢邈母亲得了场病,差点去了,谢邈写信求谢家帮忙,结果无人理会,前年知道谢邈中了探花,那头又来送礼,谢邈直接拒绝了。
于平一向心善,还是自家子侄,于是没有犹豫地就说,“三郎,你要是不嫌弃,就还住我家,后院阁楼如今无人居住,你和忠叔两个人也不打挤。”
这正是谢邈想要的。
不过他脸上露出为难,“姨父……这是否不太合适?盈妹如今的身份,我怕给她惹闲话。”
于平和谢夫人都沉默了片刻。
谢邈以退为进,“算了,多谢姨父姨母,小侄还是去外面住,节省点,总能过下去。”
他低下头,露出脖子上一道烫伤,鲜血淋漓的,瞧着就可怜。
谢夫人犹豫了会儿,想着大不了把通往花园的门锁了,砌上一堵墙,再从另一头开个门,这样也不算同住一处了。
“三郎,你先住下,明日叫匠人来把门改到后头去便是了。”
谢邈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再三道谢。
谢夫人想到他还没吃晚饭,就留他一起用饭,没看到于盈盈,谢邈就问道:“盈妹不在家?”
于平没多想,“她病了,不跟我们一起吃。”
谢邈皱眉,想问她是为何生病,又怕问的太多让于家二老警惕,就没有再开口。
吃完饭,谢夫人叫几个仆人去给他收拾房间,这个时节阁楼住人还挺适宜,里面的家具也都没动过,略微打扫一下就行了。
晚些时候,谢邈悄悄吩咐忠叔去打听打听。
之前他们在于家住过好几年,下人们都是熟识的。
忠叔很快就打听到了。
“听说是昨天娘子去了一趟徐家,带了只箱子回来,不知里头装着什么,娘子伤心得很,哭伤了身子,晚上寒松就把那箱子扔进库房了。”
谢邈冷笑了一声,这徐家,莫不是想一直留住盈盈不成?
徐清霁人死了,还要害得盈盈不得安生。
他提笔写了几行字,交给忠叔,“明日去找个乞丐,叫他装作游仙,务必把这上面的话说给严氏听。”
忠叔看也没看,就收进了袖里。
天色不早,谢邈放下卷宗,到窗前看了一眼,于盈盈的屋里没点灯,应该是歇下了。
忠叔给他铺床,阁楼毕竟许久没住人,谢邈又早已不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体型,如今躺下去,架子床都会发出吱嘎的声响,像是要散架。
忠叔收拾着他们带过来的一点行囊,嘀咕道:“早知道就把那件大氅留下,好歹冷了能避避风。”
谢邈闭着眼,惬意地说,“那就太假了。”
忠叔就没说话了,吹灭了灯,自行下楼去休息。
空气中是略微有些潮湿的味道,谢邈扬起嘴角,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就是一只蜘蛛,正慢慢地织网,要把盈盈吞吃入腹。
户部是酉时下值,申时末刻,忠叔就开始做饭,他年纪大了,火星“不小心”溅到干柴上,也是极为合理的。
回家的于平,恰好能看见那一场大火。
他就能顺利地住进于家。
离得近一点,总能找到更多和盈盈接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