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渊哈哈大笑,他管什么礼,守孝礼他都能找人给改了,什么男女之别,寡妇身份,都阻挡不了他。
他从桌子上的果盘中取了一颗鲜红的荔枝,仔细地用金贵的手剥好,露出里面莹白的果肉,递到她面前,笑着问,“才从岭南送来的荔枝,甜着呢,尝一个?”
确实很新鲜,这水果还是贡品,总之她是没吃过的,于盈盈透过帷幔,都能闻到那股新奇的果香,忍不住咽了下津液。
不过一想到这是萧宁渊给的,又气鼓鼓地别过脸,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外面的人惊掉了下巴。
不管是萧宁渊亲自剥荔枝,还是这位娘子厉声拒绝,都是说不出的荒诞。
有的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萧宁渊性情乖戾,被落下面子,说不准一会儿就要发火。
现在就从窗户逃走,来得及吗?
出人意料的是,萧宁渊并没有生气。
被于盈盈拒绝,他脸上的确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随即就又高兴了,因为他看到了于盈盈通红的耳朵。
唉,小娘子就是害羞,定是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亲近呢。
萧宁渊坐正了,对着下面的人大手一挥,“你们都下去吧,楼下有荷香佳酿,尔等尽情玩乐。”
大家就像他的木偶似的,他一发令,就齐齐站了起来,即使都还想继续看他的风流逸事,也只能听话地、悄悄地离开。
人一走,轩楼里就敞亮了,萧宁渊命人撤下屏风,准备跟于盈盈打开天窗说亮话。
于盈盈警惕起来,蓄着力,随时准备逃跑。
萧宁渊兀自斟了一杯美酒,拿在手上把玩,看着她嗤笑了一声,“于娘子怕什么,两年前我都不曾强迫你,你如今成了寡妇,我难道还会在此强要了你?”
这话说的有道理,但确实难听,而且于盈盈并不怎么信任他。
她抿唇问,“王爷,既然你知道我在守寡,那你究竟要如何?”
萧宁渊半天没声响,于盈盈耐住性子等了一会儿,还以为他没听明白,正要重复一遍,忽然眼前一亮,是帷幔被他用一根孔雀羽毛给挑起了。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绚丽的鸟羽,明明那样脆弱,却能将轻纱掀开。
萧宁渊眸中带笑,俊朗的脸上满是自得之意,“于娘子,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他慢条斯理地说,带着满满的势在必得,“我是在追求你,窈窕淑女,我虽非君子,可也想得到。”
微风拂过,轻柔的羽毛和轻纱都在颤动,于盈盈愣了一瞬,忽然站起来,愤怒盈满了胸腔。
“王爷!你是王孙贵胄,何必与我这寡妇开玩笑!我丈夫泉下有知,定叫你夜不能眠!”
还会用鬼来吓他了?
萧宁渊死人都不怕,还会怕鬼?他越发觉得于盈盈和他前面的那个王妃不像,她狡黠的像只小狐狸,等他捉到了,必得从头到脚将她这一身油光水滑的毛皮揉搓个遍。
他低低地笑了,“那你就给徐清霁烧纸啊,看他敢不敢夜里来找本王。”
“你!”
于盈盈对上他,真是什么办法也没有,寒松和芙蓉在一旁看她生气,都要冲过来帮她,萧宁渊看了更加想笑,他可什么都没做呢,主仆几个人就要来找他拼命了。
“罢了。”
萧宁渊开了金口,今日已经跟她说了会儿话,人也惹恼了,再闹下去怕是要收不住,所以就此饶过她吧。
他指着桌子上的荔枝,“你过来把这些剥了,就放你回去。”
于盈盈站了片刻,最终还是屈辱地端过那不知用什么玉打造的精巧碟子,捡起一颗荔枝。
碟子下镇着冰,指尖碰到荔枝壳,不使点力气,还无法将这冷硬的壳劈开。
于盈盈抱着十二分的气恼,将这荔枝当做萧宁渊本人在剥,三四个下来,嫩生生的指尖都红透了。
萧宁渊皱眉,“行了,你那么用力做什么,莫不是把它当成本王了?”
于盈盈垂下眉眼,才不会承认。
“王爷,可否放臣妇走了?”
萧宁渊依旧没生气,唇角上扬,往后一仰,“突然不是很想吃甜的,你把这几个吃了,然后就可以走了。”
于盈盈真想挠花他的脸!
算了,好歹是自己费了力气剥的,还是贡品,不吃白不吃。
于盈盈捡了一个,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甜腻的果汁顿时让她眯起了眼。
果真是皇帝一家享受的果子,就是不一样。
于盈盈喜欢这味道,却因为在萧宁渊面前,不肯露出喜爱之色,一气把几个果子囫囵吃了,也不跟他说话,径直带着寒松芙蓉就走了。
萧宁渊想着她吃荔枝时,不由自主弯起的眉眼,不觉失笑。
还是小孩心性。
他唤来仆人,吩咐道:“去给娘子驱车,务必送她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