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担心地问,“这样会不会招来闲话?”
盈盈的名声本来也不是很好,如果这么快又再嫁,不知道外面要怎么传她。
谢夫人嗔了他一眼,“你怕这怕那儿,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盈盈将来活不下去,到时你再后悔,可晚了!”
于平赶紧安抚她,“怎么会?夫人,我知道了,明日起就帮盈盈留意着,这回定要找个身体康健的,再不能是个短命鬼了。”
当时徐三郎哪儿都好,就是身子有点瘦弱。
于平和谢夫人完全没有考虑过萧宁渊,他是什么人?贵妃亲子,盈盈别说是嫁给他,就是给他做侍妾,都还不够格。
于盈盈不知道爹娘的打算,第二天,她刚吃完早饭,门房于叔就来禀告,说是大理寺的人请她去一趟。
于盈盈点了点头,回屋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芙蓉在一旁嘀咕,“这杨大人都查了一年了,怎么还没问完?”
于盈盈无奈地说,“芙蓉,别这样说,杨大人秉公办案,我理应配合。”
她们口中这位杨大人,是大理寺少卿杨璋。
徐清霁是朝廷官员,死于意外坠马,严夫人认为自幼不喜欢骑射的儿子不会去与人赛马,因此上报大理寺请求查验,杨璋目前接手这桩案件。
于盈盈是徐清霁出事那天见过的最后一个家里人,所以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大理寺回话。
依旧是大理寺派人来接她,于盈盈已经认得驾车的小厮,点头打了个招呼。
明镜等她们坐稳,才架着马车往大理寺驶去,郎君特意交代了,不能对这位夫人粗鲁。
大理寺听着名字吓人,其实也很吓人。
杨璋办事的地方是在大理寺的一座院落里,审人就是在外面衙署,朱红的牌匾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对面就是诏狱,每一次来,都能听到犯人的惨叫。
于盈盈走进衙署,瞬间感受到一阵寒冷,她怀疑那块牌匾上不是刷的红漆而是人血。
杨璋已经在大堂里等她了,他面容清俊端肃,穿着一身大红云雁补服,活生生就是个判官模样。
“臣妇于盈盈拜见杨大人。”
来多少次,于盈盈也不敢看他,规规矩矩地跪下来行礼。
“起。”杨璋声音亦如性格一样冷冽,不会多说废话。
这也是于盈盈会愿意接受他的问话的原因,之前来查案子的官员,总是会对她报以不舒服的眼神,要么是因为她貌美露出垂涎之色,要么是怀疑她与他人有染害死徐清霁,她不喜欢,就总是敷衍了事。
后来这事被杨璋接手了,于盈盈看他眼神很正派,就特别配合。
这回也是一样,杨璋先说道:“你的小厮已经查明跟此案无关,你可以将他领回。”
于盈盈感激地磕了个头,“多谢大人。”
寒松终于能回家了。
三日前,婆母之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对,非说是寒松害死了徐清霁,因为那天徐清霁出门是寒松给他穿的衣服。
杨璋已经习惯严夫人的疑神疑鬼,不过亲属提出要求,他还是依照律法把于盈盈的小厮寒松带过来查探了一番。
杨璋继续问道:“不过,他交代了一些事,你先看看。”
于盈盈惊讶极了,吏目将书简交到她手中,于盈盈飞快地看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杨璋看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不知情了。
他按照审案的程序问,“你可知道卢回舟一直跟踪你的事?”
于盈盈摇头,还处于迷蒙状态。
卢回舟是丈夫徐清霁的好友,二人是同科进士,一同在翰林院任职,也时常出入徐家,与于盈盈还算相识。
寒松交代,一年半以前,他发现卢回舟一直在暗中窥伺于盈盈。
难道是他害死了徐清霁吗?
于盈盈有些颤抖,可是徐清霁死后,卢回舟并没有任何冒犯之举,还屡次宽慰她。
杨璋凝视着大堂中微微发抖的女人。
水磨的黑色石砖,衬得她格外的苍白,她穿着一身白衣,六月的天,脖子也包的很严实,身上没有戴首饰。
她微微颤抖着,像一朵夏季里被雨滴打湿的栀子花。
嫁过人的女子,偏偏还保留着一份浑然天成的清纯。
杨璋以前听说过她艳冠京城的名声,不过于他只是耳边清风,不值得留意。
今日看来,传闻确实……
杨璋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