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盈盈不明白萧宁渊看上她哪儿了,之前也就罢了,她现在是个寡妇,他竟还想娶她,是想让她被皇家折磨死吗?
马车缓缓地行驶,萧宁渊骑着的汗血宝马委屈地跟在一旁,踏着小碎步。
于家住在城南,这一片住着的都是普通百姓,于父虽任六品户部主事,但月银实在少,妻子出身百年世家谢氏,但不过是旁支中的旁支,还是庶出,也没多少嫁妆。
就这处一进的宅子,还是掏空了家底买下的。
穿过锦带桥,就能看见于家的大门,于盈盈从另一边掀起车帘,贪婪地欣赏路边熟悉的景色。
桥头这颗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槐树,每年春天都会结满雪白的槐花,娘叫小厮剪了来炸,味道很不错。
路边这家书院,因为便宜,每年都会招很多学生,在家里都能听见朗朗书声,澄哥儿五岁起就在这里读书。
……
一草一木,都是她熟悉的。
比起规矩重、冷清的徐家,于盈盈还是更喜欢家里的温馨闲适,所以不用守三年,除了对徐清霁有些愧疚之外,于盈盈心里是高兴的。
爹娘不会因为她守寡,而对她处处不满。
于盈盈眼中不知不觉蓄起了一点泪水,余光里,忽然多出一方锦帕。
萧宁渊不知何时又绕到了这一侧,手里握着帕子,低头嫌弃地看着她,“徐三郎有什么好的,你要为他哭多久?跟了本王,保管日日都叫你笑。”
要是哭,那也只会是在床上。
于盈盈才不许别人践踏徐清霁,没接他的帕子,冷着脸说,“晋王爷,我家三郎有多好,你是不知的,跟你也没关系。”
萧宁渊笑,“是啊,你以后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才不信于盈盈不会二嫁。
就算京中她的追求者这么多,萧宁渊也相信,他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
论权、论钱、论貌,还有谁能比他更甚?
于盈盈气结,她发现无论她怎么说萧宁渊,这人就是不动气,脸上全是对她的势在必得,也不知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她哼了一声,放下帘子。
眼看就要到于家门口,萧宁渊还是很懂礼数的,他今日没带礼物,不好登门拜访于家二老,就停下了马。
于盈盈松了口气,只道终于要把这尊瘟神请走了。
却不料萧宁渊忽然又挑起帘子,将一张烫金帖子扔进她怀里,笑容肆意,“于娘子,三日后曲水池畔颂雅楼,本王等你来赏荷。”
他一夹马腹,带着随从跑远了,飞驰的马匹还吓哭了路边的小孩。
于盈盈真想把怀里的帖子给扔了,想了想,把它塞到坐垫下,谁也发现不了。
她当然是不会去赏荷的,萧宁渊一看就揣着坏心思。
马车在于家门口停下,芙蓉伺候她下车,脚凳刚放好,一个少年就跑过来,挤开芙蓉要扶她,“阿姐!快下来!我们等你好久了!”
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是她的弟弟,单名一个澄字。
澄哥儿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比上次见面又高了一大截,就是还未变声,声音还是清脆的。
于盈盈唤了他一声,于澄眼圈就红了。
走出几步,于澄在耳边对她说,“爹娘和袅袅在家里,怕人说你闲话,就让我先出来接你。”
附近住着的邻居,知道于盈盈丧夫之后,没少议论她,要是知道她今天回来,肯定又要来看热闹。
就比如此刻,就有听见动静好奇凑过来的。
“盈盈啊,你咋回来了,徐家没说什么吧?”邻家大婶挎着菜篮子,眼神直往于盈盈身上瞟。
于澄嗤了一声,“吴婶,你还在这儿呢,你家春生早上在私塾打架了,你还不回去看看。”
吴婶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回家收拾儿子去了。
于盈盈感动于澄对她的维护,也劝他,“你没在学堂打架吧?千万不要这样,夫子会生气的。”
于澄果断地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了,我最听阿姐的话了。”
反正那些说阿姐闲话的,都被他揍得服服帖帖了。
芙蓉留下来指挥仆人们搬箱笼,姐弟二人一起走进门内。
于家剩下的人都站在庭院里等她。
于盈盈的娘第一个扑上来,抱着她哭,“儿啊,你受苦了……”
于盈盈本来没想哭,被她娘搂进怀里,顿时眼泪就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