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立储在即,他向来不受束缚,如今怕是有人估计设计。
里间的温韵黎一听,不顾大夫阻拦,白着嘴唇下榻,跌跌撞撞来到温御史面前跪下,“爹,孩儿明日便去大理寺自首,绝不做父亲的拖累!”
温御史见状,大喝一句:“混账!”
指着大温韵黎道:“我且问你,你贪了没有?”
温韵黎摇头。
“那为何要自首?自者自清!”
说罢,他躬身扶起儿子,叹道:“为父必定想尽办法还你清白,若是没有那一日,即便脱了这身官袍,也绝不做小人之刃。”
“爹——”温韵黎大恸,扶至父亲肩头痛哭不止。
毕竟是家中大事,温御史只在家中停留片刻,便出了门。
哭昏了的林夫人见自己女儿回府,吓了一跳,直到知晓曹家也出了事。
心中不由有些怨怪起来。
她儿子不过一个小小主簿,哪里就能贪那甚多钱财,怕不是曹忠德那老贼从中作梗。
于是,林夫人当即又来到儿子房中询问缘由,不得结果。
她救助无门,只能在家中期盼丈夫能够带来好消息。
可温御史整日整日往外跑,甚至找去了晋王府,皆没有任何效用。
“晋王已退出朝堂多年,即便有能力巡查此事,可也要估计来自君王的猜忌。”温御史也不愿为难自己老友。
若非如此,晋王又岂能在陛下的一众兄弟中活得最为肆意。
若是他牵扯其中,怕又要引来帝王猜疑。
温韵辞等人闻言,也知晓晋王府的为难之处,只能作罢。
温韵黎得知此事,又嚷嚷着要去殿前自首。
当初抱有侥幸,虽他确实没有贪,但那些贪了的都没有出事,他又岂能那么容易遭殃。
天不遂人愿,如今拖累一家,温韵黎便是懊悔也于事无补。
两日来,曹家忙着自家家主的事四处奔破,温家也没有闲着。
温韵辞知道,梁霁初这厮是等着自己去找他。
哥哥受骗乃是一年前的事,如此看来,也不是梁霁初的手笔。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这幕后之人,还是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思及此,温韵辞对梁霁初那厮心机之深,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哪怕忧思良多,温韵辞还是不愿被人拿捏。
想也知道,那人那日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要将她当作玩物一般,用完即弃。
便是曹府那般没落之家也有些瞧不上她温家,更别说梁氏望族。
当然,即便梁霁初上门求娶,她也不会理睬。
只她毕竟是闺阁女儿,对于朝堂之事虽偶尔听得父亲兄长提了几句,始终离之较远。
摸不清门道,便只能在家干着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日,正在书院读书的弟弟温韵启忽然被人抬回家。
下半身鲜血淋漓,早已人事不知。
才好转没多久的林夫人见此情景,当即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
父亲不在,嫂嫂又时刻候在哥哥床前,家中只有温韵辞带着最小的妹妹温韵莹。
一时间,寻医问药,皆是温韵辞出面。
短短几日时间,曾经于少女眼中展现的意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为人女为人姐的担当和责任。
三日后,有关温韵黎的事情仍旧一筹莫展,温御史回到家中,发现小儿子与人赛马断了腿,也有心无力。
看着老妻苍老面庞,只能嘱咐女儿多多看顾。
午时,大夫换药之际,昏迷多日的温韵启悠悠转醒。
见温韵辞守在他身边,先是一喜,而后察觉到什么,瞳孔猛然瞪大,“二姐,我的腿……”
温韵辞料想他定是想歪了,连忙安抚,“腿没事,大夫说了,只要好好将养,日后行走并无大碍。”
即便说得如此圆滑,还是被聪颖的温韵启听出言外之意。
他独爱舞刀弄枪,不爱之乎者也,但贵在人聪慧,读书也不差。
对于二姐隐去的话语,立即便听出不对,“何叫‘日后行走定无大碍’?”
他微微抬起头,少年眼眶蓄泪,“二姐,你告诉我,告诉我?日后我是不是无法从军,上阵杀敌了?”
父亲答应过他的,只要他考取了举人,便放他去投军,还有一年,一年而已。
“不是不是,你不信二姐的话,也要信大夫的话,钱大夫,你快跟我三哥说说呀。”温韵莹急得不行。
钱大夫也算是温家的熟人,见三公子如此,安抚道:“你姐姐说得没错,原先我以为你日后要科考为官,是以慢慢将养便好,可若是想要从军,就需得用重药了。”
钱大夫话落,屋子里静寂无声。
温韵启见状,便知那药必定是自家无法承担的,少年眼中光亮泯灭,如同死灰一般。
温韵辞抿抿唇,并未急着安慰,而是先将钱大夫送出门去。
“大夫,那药,你的药铺中可有?”
三弟自小喜舞刀弄枪,日日将日后要保卫大景子民的话语挂在嘴边。
眼见时机将至,却出了这等事,温韵辞实在于心不忍。
钱大夫闻言摇头,“我一个小小药铺,要寻那尚好的麒麟竭哪里那般容易,这东西,多为达官显贵皇室宗亲持有。”
见温韵辞面色难看,钱大夫又道:“照我看,三公子学问也不错,他的伤慢慢养个几年也与常人无异,何必去战场那等凶险之地?”
温韵辞笑笑,将人送走。
她知道三弟的腿能养好,可定然不能上阵杀敌。
以三弟那性子,必当自暴自弃,她又岂能眼睁睁看着。
既然皇室宗亲会有,那她便去求一求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