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曹家,就要将她这个才拜完堂的新妇推出去吗?
她扭头看向曹誉。
曹誉满目含泪,摇头道:“不会的,你放心。”
温韵辞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曹母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曹誉,你是想要曹家一同与你陪葬吗?”
“又或者你想要你的父亲死在狱中,你的母亲撞死与柱前?”
曹母满眼猩红,状似疯癫。
曹忠德死了没所谓,但她的儿子不能沦为庶人,她打点了半辈子的曹家绝不能垮。
她要做日后望族的当家主母,乃至老祖宗,怎能因为一个女子便将多年的坚持毁于一旦。
可即便她如此威胁,曹誉还是紧紧抓住温韵辞的手,不为所动。
他已经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好,好得很,我竟不知,我曹家出了一个痴情种,竟能眼睁睁看着自小养大他的家族家破人亡!”
曹母笑着流泪,然后作势往一旁的石柱上冲去。
“母亲——”
曹誉猛地松开温韵辞的手,朝曹母跑去,堪堪拦住曹母。
在曹誉一声声的“母亲”、“不要”中,温韵辞低头,愣愣看了看自己还残存男子体温,却又空空荡荡的手。
心底有什么东西,似乎碎了。
愣怔良久,她扭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满脸兴味看热闹的人问:“为何是我?”
他们之间,只有她寥寥几面而已,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在今日之前,她当真以为他是众人口中的好官、君子。
可她怎么就忘了,一个真正君子行迹之人,又怎么短短几年便爬至高位,一众人对其马首是瞻。
梁霁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微微勾唇,站起身,一步步慢慢逼近温韵辞,在她倔强的眸光中缓缓道:“这个问题,你究竟是怎么有脸问得出口的?”
不等温韵辞说什么,便听他继续道:“给曹家的贺礼,温家也有。”
他的笑容逐渐扩大,“别急着拒绝我,令兄也在工部,此案与他也有关系。只是他是被迫贪污,还是主动贪污,全在你一念之间。”
梁霁初的犹如实质的目光在温韵辞脸上逡巡,而后退后几步,再次对她展颜一笑。
转身的功夫,他再次回头,“对了,我跟你说过,我不用旁人用过的东西,记住了。”
收回目光之后,他笑容尽敛,对一旁的古鸿征道:“走了。”
“好嘞!”
就曹誉那种东西,也配染指她?
没有知道,在梁霁初丢下那句话后,抱着已经昏迷曹母的曹誉,双手颤抖不止。
温韵辞一身嫁衣,此刻面色苍白。
“姑娘,这是、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雅竹一直陪在自己姑娘身旁。
虽很多地方都不明所以,可也知道出了大事,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温韵辞愣愣的,是啊,她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昨日她还满心欢喜地憧憬着婚后生活。
怎么今日就天翻地覆了呢?
“雅竹,套车,回温家。”不过片刻,温韵辞果决道。
她一定要弄清楚,哥哥究竟做了什么。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她温韵辞不做。
“可……”雅竹犹豫。
温韵辞知道她的意思。
她看了曹誉一眼,正正对上了他那愧疚悔恨的眼神。
温韵辞了然苦笑。
“套车!”她的语气重了几分。
从曹誉抱着他的母亲不撒手,听到梁霁初对她的威胁不发一言时,她就知道他选择的结果了。
他曹誉认命,她温韵辞不是。
温家虽不是名门望族,可世代诗书传家,哪怕为官不行,品行也绝不能出错。
父亲为官事必躬亲,处处做到尽善尽美。
为人也好,为官也罢,样样教于他们兄弟姊妹。
他不信一向勤勉好学的长兄会犯那样一个错误。
将乱成一锅粥的曹府抛到脑后,温韵辞带着雅竹一路快马回到温家。
而此时的温府,熟悉的院门紧闭。
唯一一个门房不见了踪影。
怪不得曹府发生了那般大的事,也不见温府有人上门询问。
原是温家也出了事。
温韵辞看着雅竹越发焦急地叩门,心一沉再沉。
莫不是哥哥真的……
若真是如此,依照父亲的脾气,温韵辞不敢继续深想。
无数次的叩门声后,“嘎吱——”一声,温府的大门开了。
看见双眼通红的门房,温韵辞迈出的脚步带着前所未有的怯意。
她极力镇定地问门房,“家中可是出事了?”
门房是个不过十五的孩子,哭丧着声音道:“二姑娘,你可算回来了,老爷、老爷要将大公子打死了,谁劝都不听,夫人都昏了许久……”
“知道了。”温韵辞的声音带着颤抖。
待温韵辞进门后,门房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他家二姑娘大婚的日子啊,姑娘身上还穿着喜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