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交换而已,他自小便知。
随意擦了擦身,梁霁初穿衣出门。
此刻夜深人静,不远处的宴席早已散尽。
外间,瘫倒的桌椅,破碎的瓷碗,以及门口处的血迹都在诉说着屋外人的崩溃。
梁霁初冷笑,还以为当真是一个狠人,既做出了决定,果决些还能让他高看一眼。
走到门外,便见昏暗的廊檐下,曹誉发髻散乱,不顾脏污瘫坐在地。
“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得到。”梁霁初丢下这一句便走。
才走几步,身后便有紧随而至的脚步声,以及曹誉嘶哑的质问:“我没有感觉错,你一早便对韵辞有非分之想了是不是?”
梁霁初转身,看向那双空洞的眼,像是根本听不懂曹誉在说什么一般。
“非分之想?便是有,也是你成全了我不是吗?”
他上前一步,轻轻为曹誉掸去肩上的灰尘。
在曹誉的战栗中,眼神玩味,缓缓开口:“记得避子药,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姓曹。我知你办事一向妥帖,既能办好此事,也定能担任吏部员外郎的差事。”
曹誉紧握着想要挥上去的拳头终是松了开。
“梁霁初,你就是个伪君子!”开口便嘶哑中带着颤抖。
梁霁初轻笑,几缕散落的墨发随风轻扬,嘴角微微上扬,不似平日的清冷疏离的高洁模样,倒是像这山间鬼魅般,邪肆无比。
“今日发现,也不算晚。”
“多谢你夫妻二人的大礼,我很受用,待你二人新婚之时,我必奉上还礼,一是祝贺,二是感谢。”
曹誉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没有再上前的勇气。
白衣翩跹,明明如此矜贵的气度,为何说出的话,做出的事竟那般非人所为。
枉读圣贤书,非君子行迹!
可转念一想,他所做的那些,与梁霁初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那人显然是将这次的事当作了自己和韵辞给他设下的陷阱。
他不敢质问他是否强迫韵辞,生怕错漏一步便满盘皆输。
夜风沁凉不如曹誉心中冰寒。
来不及对梁霁初的承诺欣喜,而是想着如何处理屋内的残局。
开窗通风,整理屏风,再麻木地将满地散乱的衣物一件件收拢。
不过短短一刻钟,曹誉竟满头大汗,而后涕泗横流。
梁霁初乃伪君子,他曹誉便是真小人。
为了前途,竟能想出献妻这样的肮脏手段。
妄为曹氏子孙,也妄为人夫啊!
“对不住,对不住,韵辞,我对不住你……”
温韵辞便是在这喃喃自语中缓缓醒来。
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帐顶,她脑中一片空白。
忽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握在手中,耳边还有人不住的道歉。
温韵辞猛然一惊,在曹誉手中的手瞬间收回。
“别怕,是我,我是曹誉。”
曹誉趴跪在床边,以为温韵辞还在方才的惊吓中,立即安抚。
“没事的,韵辞没事的,今夜过后,你我必定会白头偕老。”
见是曹誉,温韵辞缓缓回神,察觉到锦被下她不着寸缕,脑中空空如也。
一时间也有些恍神。
看着床榻凌乱,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再看向衣衫不整、发髻歪斜的曹誉。
猜测得到证实,温韵辞只觉天旋地转。
很显然,他们两人……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喝醉了,而后曹誉生气的进门,她上前安抚,最后怎的就滚到这榻上来了。
温韵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喝酒误事诚不欺我!
还没三两下的功夫,她的手腕便被曹誉握住。
她下意识看向手腕,只见手臂上,了一朵朵红梅绽放期间。
“我们这是……”她又羞又窘,满目慌乱害怕。
温家虽不是什么家规森严的大家族,可对于婚前便与男子有了首尾这等事,父母亲怕也是难以接受。
即便面前之人是他的未婚夫。
“我们?”低着头流泪,以为温韵辞会向他哭诉自己被欺辱的曹誉猛地抬起头。
“你不得了?”
他只是给韵辞编织了场景,可没有肌肤之亲的场面。
他还以为是梁霁初那狗贼趁她睡着强迫了她,可眼下看来,韵辞竟将那人当成了他。
难不成是那迷香出了错,曹誉的视线看向不远处已经被他处理了的香炉。
“子诚,子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韵辞担忧的声音拉回了曹誉的思绪。
他起身坐在床沿,将捂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温韵辞半抱在怀中。
“不碍事,你我再过四月便要成亲,这种事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虽然已经通风,可床榻间那男女事后的味道并未散尽。
再看向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柔夷,手臂上的红痕与那欺霜赛雪的肌肤相得益彰。
曹誉嘴上安抚着,心里的血洞被一刀刀割深扩大,血汩汩而流。
“对,咱们要成亲了,没事的,没事的。”温韵辞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一缕浮萍,嘴里重复着,不断安慰着自己。
“只是……”
头顶男子的犹豫之声令温韵辞心里一突,如惊弓之鸟般问:“怎的了?”
曹誉继续轻拍着她安抚,“只是你要受些苦,吃点避子药,毕竟……”
曹誉住了嘴,即便是顶了这个名头,他也说不出梁霁初那混账肯定都留在了里面的那等荤话。
温韵辞一瞬间并未反应过来曹誉的未尽之语,当她下意识想坐起身,察觉到腿间的湿粘之时才明了。
她闭了闭眼,羞窘得低下了头,“应该的,应该的。”
若是不巧怀了孩子,那日后也得受那流言蜚语,沦为旁人的谈资。
还是子诚想得周到些。
也是这一低头,温韵辞便没能见到,曹誉眼中,连他自己都未能发现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