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学徐昭发现他得跟陆炡争第一,“最”优秀这事不再是自己唾手可得的战利品,而是需要努力一把还有可能被陆炡打败后,第一才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但陆炡不是这样的,陆家父母对他有一套严格的“优秀”标准,把他框在了规矩里。
徐宝金在他们吃饭时睡醒了,他长大了不少,整只猫都抽条了,又长又瘦脸也变得尖尖。徐昭的朋友说这是尴尬期,猫都会有这一阶段的。
徐昭倒觉得没什么好尴尬的,小孩长个子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徐宝金摇摇晃晃走过来,在陆炡裤脚仔细嗅闻片刻认出来人,夹里夹气地叫了几声,热情地跳上沙发在陆炡大腿上躺下来并翻起肚皮看着他。
陆炡端着饭碗,对腿上的猫视而不见。
徐宝金身段妖娆,扭来扭去勾引他,片刻后徐昭先坐不住了,伸手过去:“不是陆炡,他这么可爱你能不能摸摸他啊?”
突然横过来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肚皮,徐宝金被没礼貌的两脚兽吓到,翻身跳下沙发跑去觅食了。
刚碰到猫毛的徐昭手僵在空气中:“你这个小白眼狼!”
跑远了的徐宝金叫了一声:“咪!”
饭后,双方家长也聊得差不多,一边表示要去备课,一边表示要去做饭,愉快的见面会暂且告一段落。待他们双双下线后,陆炡结束了会议。
他帮徐昭清理了碗里的厨余后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去换了衣服准备离开时手机上弹出一条微信。
是人事黄主任发的:通知全体部门经理及各部门副经理、室主任,后天上午九点半在十三楼会议室召开全体大会,届时将有新领导到场,请各位着正装出席,自带笔本。
陆炡回了收到,抬头发现徐昭正看着自己。
他看人的眼神是很专注的,因深色而显得深邃的眼睛含着灯光的亮点。
陆炡乍一对上时心头一动,但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徐昭,就是长八双这样的眼睛也没什么可看的。
“怎么?”他问。
“群里的通知,”徐昭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马上要见新领导了,你有什么感想?”
陆炡想了下:“没什么感想,新官上任三把火,希望他的火别烧得太旺。”
从徐昭家离开坐电梯下楼时,大衣口袋里手机又震动起来。
陆炡没受伤的那只手提着自己的家居服,另一只手不好拿手机,一直等到坐上了出租车才看消息。
这次不是公司群,是吴文满。
他说:最近有空吗,约个时间去甜品店啊?
经他这么一说,陆炡才想起来疫情封控的那天早上他们俩还在说这事,谁能想到转眼就被封在了各自小区。
解封后他又忙着工作加上住院这事,一时给忘了。
后天新领导来,说不上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陆炡思考片刻,回他:明天晚上?
吴文满:可以啊,那我先预约一下,那家最近有网红去探店,忽然火了,我靠人巨多,我上次路过想进去买点尝尝,被站大排给吓出来了。
陆炡回:好的。
初春将至,申港市冬日的雪渐渐消融,小雨悄声飘落在冻硬的柏油路上,夜晚的风带上一层湿润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这一年的第一个季度已临近结束,新一年过去了四分之一,却好像过了一年那样漫长,短短的三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
新年,复工,催婚,演戏,疫情封控,车祸,新领导。
下了出租车,陆炡踩在路灯下深黑色泛着光泽的地面上,披着雨丝进了自家小区大门,回想起这一阵子的事难免觉得惊讶。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在忙碌的节奏里时间的速度忽然变慢了,有些东西也在这不得喘气的紧凑中变得不同。
比如他与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