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公出期间公车发生车祸,上润给陆炡批了两周的带薪休假,他回去上班时胳膊已经拆线,伤口剩下轻微的抽痛和暂时不能吃力。
但其他同事却被折磨得够呛,因为这次的事影响深重,风控部组织了大规模自查排查,下发了包含一百多个风险点在内的自查清单要求所有部门在半个月内完成,并上交排查报告与排查底稿。
“真是他妈疯了,”连一向好脾气的许超都忍不住骂起来,“他们风控部是干嘛的,专门给咱们找活的?”
陆炡上班第一天就面对下属的怨气,安慰他道:“发给我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算了吧,你又不兼部门内风控岗,让你写更慢,说不定还得再改,不如我自己写得快呢,”许超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商务部可真是让他们折磨得够呛,上次开部门例会我替你去的,徐总让陈源批得脸色都变了,都改批斗大会了。”
“略有耳闻,”陆炡点了杯橙汁外卖,顺便给许超带了一杯抹茶奶昔,“详细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许超:“就说徐总,没提前建立风险防控机制,为了解决这事还搭上了公司未做正式宣发的项目之类的,纯属放屁,他们风控部一点责任都没有?”
陆炡笑了下:“后勤部门不担责,咱们公司的老毛病了,梁总和张总那边是什么情况?”
他这一阵子没上班,回来本想去打个招呼,才发现那两间办公室都腾空了,里头换上了新的家具摆设,俨然为迎接新领导做好了准备。
许超摇头:“没什么消息,就听说是系统权限都已经停了,最近系统内的签报都是大领导代批。”
陆炡点头,未再多问。
他已经听说了新领导来自明豪天华,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两个确定的分别是CEO和业务条线分管总,剩下的一个尚不明朗。
许超又抱怨了几句,接着说:“我下个月计划请假,等手上这些活忙完的看休哪天。”
陆炡正在看这些天他漏下的市场数据报表,闻言按着滚轮的指尖一顿:“怎么了?”
许超:“小潇之前肚子不舒服,前几天去医院检查有肌瘤,建议做手术,我想找个时间陪她好好看一看。”
“小潇”是他的爱人王潇。
陆炡想了下,略微皱眉:“这种事随时都可以请,拖着不好吧?”
“医生说也没那么急,小潇那边工作也得交接好才能请假,”许超说,“我就先给你打声招呼,到时候可能要辛苦你一段。”
听他这么说,陆炡放心:“没问题,你安排好时间提休假就行。”
他点的饮料店就开在上润楼下街对面,这几句话的功夫外卖小哥已经送上来了。
许超这边工作上的事汇报得差不多,带着抹茶奶昔离开他的办公室,陆炡才喝了一口橙汁,门就被人敲了两下。
他说:“进来。”
徐昭穿一身棕色西装走进来,用鞋尖轻巧地关上门,在他桌边坐下:“陆总监,来上班了也不打个招呼呢?”
陆炡:“有病就治别来我这发疯。”
陆丛光知道他今天上班,叮嘱徐昭送他,他们俩今天被迫在停车场演戏拍短视频骗过陆丛光,随后徐昭自己开车,陆炡打车。
“有两件事,”徐昭说,“第一,我爸妈想跟你爸妈打个视频电话见一见,第二,我后天有个相亲。”
“第二件事不用跟我汇报,”陆炡关掉正在看的报表,“第一件事可以定个时间。”
虽然结婚是假的,但戏总得演得像一点。
徐昭:“今晚或者明晚有没有时间?”
陆炡掏出手机看了下备忘录:“可以,我没有其他安排。”
“那就今晚,早结束早省事,”徐昭说,“你爸妈那边你定一下几点告诉我?”
陆炡“嗯”了一声:“慢走不送。”
随即收起手机,打开下一个报表做起了数据分析。
受长期疫情影响,今年一季度销售额同比增长明显,但这不并代表形势大好,相反,市场经济正在进入低迷时期。
陆炡并非科班出身,自进上润接触市场营销业务以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经济相关的学习上才保证自己不拖后腿。
往常像这样的季度分析他会向张晨阳请教一下对方的经验,但如今带自己入行的师父离开,他只好独自摸索。
视线在表格中停留片刻,陆炡恍然想起旁边那人没有动静,他抬眼看去,正对上徐昭俯视的目光。
徐昭有一双典型的桃花眼与深褐色的瞳仁,即使不带表情也显得含情脉脉,陆炡常觉得他长得太过招摇。
“你怎么还没走?”他不自觉皱眉。
徐昭抬了下眉梢:“这么着急赶我走?”
“你就没有自己的工作吗?”陆炡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坐在我这当监工?”
徐昭单手插进裤子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暂时不忙,不像可怜的陆总监一回来就有工作要处理。”
陆炡换了副新的眼镜,无框,银色镜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