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七点,路虎自小区车库出发,前往申港市西站。
王兰与徐烨坐在后排,连声道:“小陆不用送的,你这么辛苦,待会还要上班的,回去多睡一会呀。”
副驾驶,陆炡说:“没关系的,我不困。”
昨晚他与徐昭说过,今天送了他爸妈,回去可以直接把自己的东西带上车,再下班便可以回家而不用再跑一趟他家里。
在徐昭家里住了这些天,陆炡发觉自己渐渐习惯了下班开往这个方向,这个发现令他心情复杂,这就好像……他与徐昭变成了可以毫无顾忌去对方家里的那种好朋友的关系。
但实际上他们仍是竞争对手,连朋友都不应该算上。
“假装”的婚后生活结束,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为了庆祝自己今天生活回到正轨,陆炡预定了一家甜品火锅准备下班去放松一下。
那家火锅店量大够腻,他一个人吃不完,便约了自己的好友。
吴文满:想到一块去了,那家上了新品,我正想问你最近有没有空。
陆炡:六点半见?
吴文满:没问题。
吴文满是他大学室友之一,二人在六人宿舍组成甜品爱好者与鸳鸯火锅清汤格联盟,正因难得的共同口味,关系也比其他人近一些,毕业许多年后仍在约饭这方面保持着联系。
“西站今天不对劲啊?”路虎接近火车站附近,徐昭看着重重关卡与熟悉的大白,渐渐皱眉。
陆炡也看见了。
他们俩上周才坐过高铁,当时西站外的检测并没有排出这么长,今天明显检测的关卡已经移到了停车处,有人在车子旁进行登记。
难道是出现了新的确诊?
路虎减速,检查前车的人走过来,徐昭降下车窗,听见大白问:“从哪个地方过来的?”
徐昭:“市内岫越区,紫御雅庭小区,走望花三路来的。”
大白拿出体温枪测了下:“健康码、行程码看一下,去哪?”
好在昨天就叮嘱过父母做24小时核酸,四人调出绿码,徐昭回答:“我爸妈回褚宁市,我跟我老公送他们俩,一会回去上班。”
“分别说一下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大白说着指了指前边临时加设的安全通道,“前面停车,老人过去,你们俩不能进去,大姨大爷口罩戴好。”
徐昭报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有新情况?”
“这个你们回去等通知就行。”大白看向陆炡。
做完登记,徐昭开到前面靠边停下,王兰与徐烨的行李不多,一件箱子,来时带了调料等东西,回去时装了申港市的特产点心。
徐昭看着他们俩推着箱子走过去安检,站在入口处测体温登记。
直到看着他们走过漫长的通道,身影消失在西站原本挡风的厚重门帘后,路虎这才调头往回走。
微信忽然震动个不停,两个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徐昭看了陆炡一眼:“是公司群吗?”
陆炡点开微信:“嗯。”
员工大群里,行政办公室发了全员通知:为响应疫情精准防控工作,根据申港市相关防疫要求,即日起实行全员居家办公,请各部门做好工作安排,如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结束时间待定,请大家关注后续通知!
小群里,欢庆的表情正在疯狂刷屏,中间夹杂着“一觉起来我不用上班了”等等感慨。
“你这个乌鸦嘴。”陆炡冷声道。
*
一路上,各个路口已经设卡,小区大门封闭,门卫与社区守在门口,告诉徐昭进去就不能再出来了。
他们俩走时没做直接上班的打算,笔记本打印的材料等等都还在徐昭家里,陆炡只好一起回了徐昭家。
这一次开门时没了两位长辈的热情招呼,冬日的阳光尚未完全照进屋子,门口一片灰暗,二百平的大复式空荡冷清。
陆炡没换鞋子,站在玄关处看着这间并不属于自己的“家”,隐隐觉得头疼。
这事如果写成段子,他毫不怀疑是能入选春晚的级别——我与我的毕生之敌因疫情封控被关在了一起。
有什么比与徐昭假装结婚更魔幻的吗?
有,他爸妈来了。
有什么比在徐昭爸妈面前装新婚夫夫更魔幻的吗?
有,小区封闭了,我们俩在一起。
有什么办法能不跟徐昭住在一起吗?
除了被拉走以外,没有。
陆炡:“……”
现在去成为密接还来得及吗?
心烦意乱的时候,脚上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他低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一头撞在自己的裤脚,用脑门、脸颊蹭着裤腿并抬头发出夹里夹气的声音:“咪嗷——”
“你怎么来这?外面的鞋脏。”陆炡皱起眉头,弯腰把他捞起来,猫咪还小,一只手掌就拖稳了。
徐宝金——根据徐昭的说法,猫咪是家里宝贝金贵的东西,所以叫宝金,他满意地扒着陆炡的手,借着姿势靠在他怀里并发出震天的呼噜。
陆炡换了鞋,把他放在沙发上:“徐昭,你的猫好像得了哮喘,它一直在响。”
吴文满的消息也在这时发过来:我就听个国际新闻,回来就静态了?
申大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主攻商务英语,专业课以商务、语言并行,陆炡毕业后走了商务这条路,起初在上润投的是对外发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