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上润那年他以为自己与徐昭在同一个公司简直三生倒霉。
直到今天早上睡醒,意识朦胧从陌生的床上坐起来,看见床边地板上躺着一个露着一条大腿抱粉红色小熊睡得正香的男人时,陆炡觉得这简直是地狱。
自己怎么会在回家读研和徐昭这个白给的选择题上,选择了徐昭这么个东西?
见人没有反应,徐昭补充道:“那我可走了。”
陆炡眼睛盯着屏幕伸手:“给我。”
徐昭给个台阶就下,把U盘放在他的掌心,指尖触及对方的体温蓦然觉得有点痒,但这一丁点的反应他并没放在心上:“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不礼貌。”
陆炡把U盘插在电脑上,先打开杀毒软件扫了一遍。
徐昭:“靠,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扫描结束,显示安全,陆炡点开文件,看清内容后怔住。
这是一份同行业公司客户体系的数据材料。
客户体系这个东西,落到消费者手里,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消费到多少有什么什么档位的会员,增加什么样的待遇或者能得到什么奖励。
但对于初次创建整个体系的决策者而言,难度并不小于从头研发一款新的产品。
做好了是锦上添花,做不好是火上浇油,成败在此一举,每一个最终投放市场看似简单的战略背后都有着无数的废案,无数场会议,无数次的利益相关的各部门拉锯大战。
但如果有其他资料作为参考,至少他们能少走几步错路。
去年行业监管部门经历重组与正式挂牌,新官上任三把火,年底颁布消费者保护权益与消费者信息保护条例,要求各家公司进一步加强消费者保护之后,这种其他家公司会涉及到消费者的信息就变得更加不透明了起来。
当然一些公开的数据可以通过加入对方公司的会员、查阅公布的体系得知,但其背后与公司运营挂钩的数据和对消费群体是否有实际效果却成了秘密,亦或是对方公司是否早已放弃了会员体系的长效运营也无从得知。
“你窃取其他公司数据?”陆炡往下翻了几页停住,这份报告分析详尽,很有参考价值。
“放心,合法,”徐昭说着从桌子上下来,喝了一口咖啡,“不用太感谢我,我只是怕你们市场部的项目框架做得太烂,最后还得我们商务部加班收拾烂摊子。”
说罢摆摆手转身走了,那边商务部的供货渠道会议还等他呢。
徐昭得到这份数据是碰运气碰成了的结果。他自毕业后一直与学校的老师有联系,时常会请教对方一些企业经济发展相关问题。
自张晨阳把这项工作交给他以来,他便找了老师从前发表的学术期刊,果然在去年有一篇行业分析,虽说不是针对他们这行,但其中涉及了某一上润一直对标的公司。
徐昭一问才知道,那位老师竟是对方公司管理层培训的外聘讲师,因为与公司有长期合作,所以得到授权拿到了更加细致的数据。而且刚好老师的一篇退稿用到了这些数据,徐昭便把退稿的资料包要了来。
若放在以前,这么好的东西他才不会给市场部分享。
但陆炡忙于工作,搞得家里氛围紧张气氛严肃,王兰早上看见陆炡五点就起来工作,小两口全然没有个新婚的黏糊样子,又把他叫去盘问他们俩决定结婚的细节,为了自己不要每天都被老妈怀疑,徐昭决定发一次善心。
徐昭走后,陆炡正准备继续看眼前的报告,手边的座机响了。
8533,是许超的小号,是对刚才交代的有什么疑惑?
陆炡接起来,却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问:“张总要离职这事你知道吗?”
陆炡皱眉:“哪个张总?”
“分管咱们的张晨阳张总,”许超神神秘秘地说,“据说还会空降来一位领导,据靠谱消息,是明豪天华的。”
明豪天华,行业内标杆企业,被内行人誉为三巨头之一,曾一度低迷,却在近五年起死回生,迅速从行业倒数挤进前三,甚至在近两年始终保持第一。
上润效益年年增加,但比起这样的“豪门”来说还只是中游,这种企业能过来做领导的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派系战被排挤走的,一种是原本并不是领导但过来升职的。
此时,小群里已经炸了,看着消息,许超觉得自己的心态要崩了。
与上润的一贯风格不同,明豪天华是一家会把员工价值压榨到极致,被他们私下偷偷称为黑奴公司。
员工对于这种工作方式怨声载道,但奈何公司追求价值,总有管理层以为引进了明豪天华的人,就能引进人家的利润。
听筒里声音寡淡,那位向来不参与八卦的陆总监说:“还不知道,别自己吓唬自己,换什么领导工作安排找的也是我,又不是你们。”
是啊,天塌下来陆总监顶着呢。
有他这句话,再联想到陆炡此前的种种堪称劳模领导的工作风格,许超忽然放心了。他关掉群聊,一心一意扑在陆总监交代自己的工作上,直到晚上七点,一封邮件发到了陆总监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