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黄悠声音雀跃:“陆总监再见!注意安全!”
推门出去,陆炡没去电梯间,反而径直走向另一侧拐角,一个男人靠窗站着在用手机。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头。
“刚刚在门外偷听的是你?”陆炡问。
徐昭拿起手机晃了晃,微信页面明晃晃是办公室主任的对话:“什么叫偷听,黄姐说她的得力干将因为我回不去家,我下来看看情况,正好遇上你在安慰人。”
说着他补充一句:“没想到你平时一句好话说不上来,这时候倒是挺会说的。”
陆炡白他一眼,转身往电梯间去:“即使我要求必须确保出行,她也不能让雪停下来,给下属施加无意义的情绪压力是上司无能的表现。”
既然被发现徐昭也懒得再藏,索性跟上去一起等电梯。
徐昭常觉得若非他们俩在认识的最开始就结了仇,说不定现在真的会变成配合默契的好朋友。陆炡的许多想法都与自己不谋而合,比如方才的,他非常赞同。
男人冷冰冰的声线在耳旁响起:“这么多电梯,你非得跟我挤一个?”
徐昭:“……”
他面无表情转身按下另一个电梯。
好朋友?绝无可能。
他徐昭就是从上润楼顶跳下去,也不可能跟陆炡做朋友!
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电梯一路畅通直到1楼停下来。
雪天路难走,尤其是这样的暴雪,能见度低,雪沾上轮胎降低摩擦力,滑得刹不住车,开车甚至不如走路方便。
陆炡没去地下取车,径直走出大门。
风雪迷眼,肤如刀割,他们这些平日里穿大衣西装开车上班的高级社畜们在这一刻受到了大自然的审判,北风之下人人平等。
陆炡毫无遮挡的颈侧与脸颊很快被吹得通红,指骨关节在冷风下感到僵硬疼痛,他竖起大衣领口,系上防风带,正要往家的方向步行,忽然侧方传来一声响亮的:“陆总监!”
声音来自运营与消费者权益保护部经理,他曾因血糖高而开始健身,如今变成了个强壮的胖子,声音洪亮,逆着风也如拿了扩音器一般清晰。
陆炡连忙快走几步,但晚了。
一捧雪被塞进他的领口,冰冷瞬间浸透了后颈与衬衫硬领,背肌不自觉紧绷。
“梁鸿儒!”陆炡弯腰捡起一把雪抛过去,对方早已借风灵活得滑远。
他处在上风方向,地理占了劣势,虽然自会走路起就是打雪仗的一把好手,但奈何冷风无情吹散了雪花。
天气太冷,空气里仅有的那一点水分早被冻成了结晶,雪花松散片片支棱着,得用体温融化再团紧效果才好。
楼下几个部门早已展开了大混战,陆炡看着地上没过裤脚的积雪与沿着脚踝攀爬而上的寒冷,懒得与他们纠缠。
正要脱离战圈,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陆炡快闪开!”
许超的提醒太突然,陆炡堪堪往侧旁闪开一步,就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到小腿。
被不知是谁铲倒的瞬间他听见一声卷在狂风里的“咔嚓”。
陆炡循着声音的方向抬眼,见一个男人举着手机。
“徐昭!”他爬起来抬脚踹过去,把人按在厚重绵软的雪里。
*
上润大楼楼下的狂欢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耗尽了体力的众人歪七歪八倒在雪堆里,嘴上仍然挑衅。
张晨阳路过被徐昭拉下水,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满脸的后悔,似在琢磨公司是怎么招来这么一群突然发癫的玩意。
回到家,陆炡筋疲力尽,鞋袜尽湿。
他把湿衣服脱下来丢进洗衣机,鞋子里外擦干放上烘干器,收拾妥当拿出一份冷冻食品放进微波炉,换上宽大的抓绒家居服靠进沙发里打开笔记本。
难得的雪休,工作却仍要继续。
等待开机时陆炡看向客厅窗外,他住在别墅小区唯二的高层之一,前后无遮挡,十五层楼外是浅灰色低沉似巨物降临的天空与铺天盖地白蒙蒙的鹅毛大雪。
收回视线时,余光不经意扫到一抹与室内极简风装修极度违和的艳粉红色。
是徐昭的礼物。
那天把这东西带回来随手放在电视柜旁,连着几日忙于工作,陆炡早就忘了。
对于徐昭的礼物,他既不好奇也不期待,但粉色实在是扎眼,摆在这破坏性极强,石膏做的流线造型背景墙都染上了俗气。
陆炡受不了这种感觉,走过去拉开丝带拆掉包装盒。
一只粉色浑身玫瑰纹绒毛散发着馨香的大型小熊玩偶出现在面前。
陆炡:“……”
俄罗斯套娃么,粉色拆开里面还是粉色。
他贯彻眼不见心不烦原则,果断地把包装盒丢进门外废纸箱留给物业保洁阿姨,随后将玩具熊塞进衣柜深处确保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