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乘胜追击,陆炡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电话的时候毫无底气:“爸。”
“见到你相亲对象了,觉得他怎么样?”
“不合适,他已经走了。”
听见陆炡说话,徐昭的眼神忽然亮起来,或许是死对头斗了这么多年的一种直觉。
果然,听筒里说:“不合适?你过年怎么说的,要是在申港市再没有个人照顾你,你就回来跟我读研吧,你那个胃再折腾下去迟早要得胃癌,惹你妈天天担心!”
陆炡:“……爸,又不是不结婚了。”
“前年你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到现在还没结,一直挑挑挑,挑出三次胃出血两次进医院,还有一次,大过年当着你妈的面吐血!”听筒那头吼起来,“我们要求又不高,有个人跟你一起生活,能在这种事上提醒你一下就行,要不你就回家来爸妈照顾你,也不是非要逼你结婚,但你自己在外头把身子作践成这样,不是让我们心疼吗?”
江洲路远,陆炡的父母在当地大学当老师,平时工作都忙,一家三口难得见面,陆炡当然理解他们关心自己。
感情牌最难推辞,他叹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定:“好,爸,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再谈谈,晚点回复你。”
听到这,徐昭已经翘起了腿并吹起了口哨,率先庆祝自己的胜利。
下一秒,就看见陆炡看向自己:“说说你的条件。”
刚刚还高高在上拒绝自己的人现在转而来找自己,尤其这人是陆炡,这事简直是今年都能拿出来反复品尝的爽事,徐昭得意洋洋以牙还牙道:“陆总监,脸疼吗?”
陆炡脸色难看,以一种“别逼我扇你”的语气说:“徐昭,别逼我拒绝你。”
“哎你看看你这人,就许你说我,我一说你就生气,”徐昭拿过碗筷摆在自己面前,“我觉得这样吧,既然我们俩都要应付家里,不如就假装闪婚,反正你爸妈我爸妈都不在申港本地,平时打电话配合一下,这种程度也会露馅的话那咱俩这个总监也白干了。”
陆炡沉吟片刻:“那婚礼怎么办?”
“好说,”徐昭夹了一片鱼肉,富雅肉类菜都是照片,鱼肉鲜嫩爽口,既有原本的肉质鲜香又去除了腥气,“就说咱们俩都忙,宴席以后再补,过个新式旅游结婚。”
菜香诱人,陆炡早就饿了,经过徐昭吃饭这么一勾引胃咕噜一声。他有胃病,不按时吃饭会胃疼,陆炡不敢冒险,也拿过筷子夹一片荷兰豆,细嚼慢咽吃掉后问:“什么是新式旅游结婚?”
“你这都不知道?”徐昭震惊,陆炡与他是同龄人,同一届毕业生,这种已经流行了好几年的结婚方式他没想到陆炡居然一点也不了解。
接下来徐昭一边吃饭一边给陆炡科普,二人吃饱他按照承诺去买了单。
陆炡把准备的礼物拿起来要走,忽然被人从一旁拽住:“你这个是给我买的?”
徐昭勾住了礼物的细丝带,如果硬拽盒子会散开,陆炡只好站住:“不是。”
“那你带来摆在桌上?”徐昭说,“你故意显摆自己有钱买东西啊?”
陆炡看向他,经过镜片的过滤,他的眼神总是冷冷淡淡的。
他说:“不是给你买的,是给我原本的相亲对象准备的。”
徐昭:“我就是你原本的相亲对象。”
陆炡:“那也不是给你。”
一想到今天相亲本来会有礼物,徐昭心里就觉得放不下,他喜欢惊喜,喜欢礼物,所以今天特意包了礼物过来,如果他知道自己本来有礼物但今天却不能带回去,那是半夜睡觉都会惊坐起骂陆炡三百字的程度。
他抓着丝带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要,你不给我我就在这不走了,看咱俩谁能耗过谁!”
陆炡被他这股无赖劲弄得哭笑不得:“你幼稚不幼稚?”
徐昭瞪他:“你管我幼稚不幼稚,我就要这个!”
陆炡无奈,礼物本来也是打算送人,其实给徐昭对自己来说并无损失,他不想给只是因为这人是徐昭,但眼下这般僵持,徐昭不想回家他还想回。
他莫名想到过年走亲戚时自己还能收到红包,那时也是这样一番拉扯,竟觉得好笑。
徐昭忽然:“我靠,你笑什么,陆炡,你好变态啊,你为什么突然笑?”
陆炡:“……那礼物不给你了。”
“别别别,我收回,”徐昭说,“我认错,行吗?”
难得听见徐昭主动认错,陆炡惊讶看他,对方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
“这礼物……”陆炡垂眼看自己手上的礼盒,奶白色绑着漂亮的丝带,“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徐昭指尖摩挲礼盒的纹路,死死抓着不放:“你给不给吧?”
陆炡松手,礼物落进徐昭手里:“你随便处理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等一下。”
陆炡正走出包间,声音从背后传来,接着那个粉红色的礼盒被塞进他怀里:“这个给你。”
“不用了,下次你遇到别的人再送吧。”陆炡没有伸手。
“哪有把别人不收的礼物送人的,”徐昭说,“你不要就丢地上,反正我也不要了。”
片刻后,陆炡提着那只粉色的礼盒下楼。
夜幕已降临申港市,不知何时飘起了碎雪,路灯下英菲尼迪车身蒙了薄薄一层六角结晶。
陆炡把礼物放在后座,去后备箱拿了刷子扫掉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时,有脚步声由远而近。
“陆哥,我刚才在对面就觉得像你,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