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满一边噼里啪啦打字准备晚上部门盘点会的内容,一边吐槽:“我高中老师说,中学时代苦的六年,未来就不用苦六十年,我真想穿回去告诉他老子真是信了他的邪,现在要苦六十六年!”
他不仅性格上活泼,还是个话痨,都不用陆炡捧场就能一直说:“今天七点钟前能开完会吧,听说老校区音乐广场这几天都有庆祝期末考试的音乐节,我还挺想去看的呢。”
陆炡顺手把部门周总结写完邮件发给了人事行政部。
会议借了黄小满的吉言,六点四十八分全部工作汇报结束,陆炡言简意赅做了指导意见讲话,六点五十五分宣布散会,直接解散了腾讯会议室。
黄小满已经举着手机站在门口准备出门了:“陆总,我约了运营的人,你一起遛遛弯不?”
陆炡新建一个文档打起字来:“你作业写完了?”
他们每天要交一千字的学习内容感想。
“作业嘛,回头找别人的借鉴借鉴,我上学时候都没写过两次作业,别提现在了,知识记住了就行,”黄小满说,“那我先出门了,给你带什么不?”
“不用。”
对于排满一整天的课来说,一千字算不上很多,稍微总结一下课程重点字数就超了。
陆炡写完时也不过七点过了十八分,申大燥热的夜风把学生们的喧嚣吹进了宿舍,歌声混着欢呼。
音乐节是申大的习俗了,前身其实是陆炡大二那年老校区举办的“第一届申大好声音”和新校区的“第一届申大金嗓子”歌手娱乐赛,后来逐渐发展成了两边校区音乐广场里自发的小舞台,只要话筒空着随便谁都能上去唱一首。
音乐广场人多,陆炡走在其中,不时被学生们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
“陆炡?”嘈杂的人群里,有个磁性的声音鹤立鸡群般跳出来,“这边,你怎么来了?”
陆炡顺着声音看去,声音的主人穿一件粉T恤,牛仔裤,大热的天戴着渔夫帽,一副没有镜片的镜框在他鼻梁上充当装饰。
“学长?”他用了几秒钟时间把这个形象从记忆力捞出来,与大学时候的某个人对上。
申大新老校区广播站总站长,王拂。
此人当年是播音主持专业,比起陆炡他们这些后来的播音员占尽了专业上的优势,前一任站长大四卸任时,他以全票通过了选举。
当年的歌手娱乐赛也是王拂办的。
“回来进修来了?”王拂现在在申大留校做讲师,对于企业进修班的事有所耳闻,看见陆炡便猜了个大概。
不知什么时候,拥挤的人群自动为陆炡让出一条窄窄的路,他走到王拂身边,这离舞台已经很近了,这会上边没人,正在放抒情音乐。
陆炡:“嗯,回来学学新知识。”
“唱一首吗?”王拂用眼神指了指舞台,“你当年只当好声音的特邀嘉宾,没来参赛实在是可惜了。”
陆炡礼貌拒绝:“不上去了吧,舞台还是让给年轻人。”
“今天场子有点冷,年轻人好像不想上台,”王拂说着,没给陆炡拒绝的机会,他举起手里的话筒,音响放出了整个广场都能听见的声音,“同学们,今天我邀请到了你们曾经的学长,我们学校的优秀校友之一,14年的人气广播员陆炡,让学长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
申大新校区往老校区的路上——
刘新羽吃着白馍夹茶叶蛋,一边往没有路灯的小树林里瞄一边称赞:“还得是学校的这个味正啊,我毕业以后就对这个馍日思夜想,好吃,实在是好吃。”
被他强行拉出来美其名曰散心的徐昭:“你走在这像个变态老登,前后左右地看什么呢,看看路行不行?”
刘新羽:“我这一路上已经看见二十二对小情侣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啧啧啧。”
徐昭:“……”
他对看别人谈恋爱毫无兴趣。
其实他今晚本打算回家看看猫再回来的,徐宝金的铲屎放饭托付给了朋友,但他毕竟还是只小猫,徐昭不大放心。
但刘新羽非要到老校区来看什么音乐节,作为唯二被分在新校区公寓楼的人,徐昭禁不住磨,只好陪他出来。
远远地,老校区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刘新羽:“诶我这届学生行啊,这歌,这嗓音,哥要恋爱了。”
徐昭泼他冷水:“你这个岁数就别霍霍大学生了。”
刘新羽:“你听他这粤语唱得真不错呢,虽然发音还是有点假,但嗓子真好,是《孤雏》?”
徐昭不是粤语歌迷,对粤语歌的了解局限于beyond,听了几句只听出这人的声音确实好听。
好听,而且莫名地耳熟。
刘新羽加快了脚步:“徐总您快点,我高低得看看这是哪位帅哥,天,我上学的时候这简直是白月光级别的声音……”
在他的催促里,男声游刃有余地唱着歌,模仿粤语的发音像小麻雀飞过电线杆,扑棱得徐昭心里痒痒起来。
做对孤雏
暂时度过坎坷
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徐昭猛地站在原地。
“这不是陆总吗?”刘新羽震惊的声音被学生们的欢呼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