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要从脚底拿瓶水,危语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了他手腕处被衣服遮起来的脓包。
脓包所在的皮肤和他的肤色不匹配,可脓包的长相与水鬼别无二致,危语手比脑子快,往后推了他一把抬脚就踹在胸口。
这一脚力气很大,沈伏年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就后仰摔下了船,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只剩下溅起的水花。
他是什么时候感染的?
是被赵极捅刀子的时候染上了血?
还是说他早就感染了,内鬼不止一个?
危语不敢怠慢,拿起斧头对着他就要砍下去。
“等等!”沈伏年抓住边缘,飞一般的撕下那块有脓包的皮肤。
斧头在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那只手上并没有脓包和伤口,被撕下来的是别人的皮肤。
是他在别人都去关心船长的时候从水鬼身上割下来的。
到现在为止,他对危语的测试才结束。
“你试探我?!”危语把斧头放回脚下,刚刚的动静已经把十七和归时吵醒了。
光对怪物动手不够,要在别人威胁生命时勇于出手才是个合格的守卫者,而敢杀了沈伏年足以见她通过考验。
“踹也踹完了,该把我拉上来了吧?”沈伏年刚干一半的衣服又湿了,胳膊也发痛。
“一脚踹少了。”危语冷哼,嗓子眼发紧想吐。
刚把他拉上来,危语转头就吐海里了。
“呕!!!!!”
沈伏年心有余悸的离她远点,继续朝前看方向,内心庆幸。
还好上来的早,要不然就全吐我身上了。
驾船行驶这件事对危语来说实在不擅长,没吐多久就头眼昏花的要晕,只能换成归时来开船。
但是归时貌似很嗜睡,在他熟睡的时候叫醒,可能会起冲突。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十七一样讲理的。
危语戳了戳归时的胳膊,她屏息凝神的看着他,想象着他会因为有起床气而易怒,如果真的吵起来了怎么样才能赢?
“我要吐昏厥了,你起来开吧。”
归时睁开眼睛,手捂着外套,海风的凉气钻进衣领属实让人不好受。
寒冷的目光和危语对视上,危语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出乎意料的,归时连一丝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所有感情被隔绝在外,进入不到他的脸上。
他闷声嗯一句,轻微点了头,利索的就起身调换位置到驾驶座,手接过方向盘。
危语松了口气,这种左右都不能信的感觉她实在有点玩腻了。
每日被惊吓到鲜活狂热的心跳固然让她着迷,但时刻紧绷神经着就会厌倦。
伴随逃生艇的摇晃,天空浮现新的字样,这次被谁用审判长的声线读了出来。
“动点:半夜叫你别回头。”
“参与成员:6位。”
“计算任务:完成全部订单(0/6)。”
在视野的正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小岛的影子。
归时和沈伏年不约而同的表露出疑惑,按照十七说的,路程要几天时间,沿线周边难道有什么别的小岛吗?
两人转过头把她们叫醒,救生艇飘在海上,谁都不敢轻易踏足小岛。
“已经到达目的地。”
审判长只闻声不见影,宣告此次逃生之旅的结束。
“不可能啊,明明渔船上的导航说要两天,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十七四周看看,没有异常。
“要不先上去看看?”危语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在船上待着晕。
救生艇停泊在岛边,危语踩上久违的陆地。
上面突兀的有栋大厦,和海景格格不入,但里面灯火通明,和普通的写字楼没区别。
“您已到达。”审判长肯定了她的脚步。
“他说我到达了。”危语转过身,剩下的人在语音播报后没有反应,也许是被屏蔽了。
十七是在她之后第一个上去的,刚踩上去就也收到了语音播报。
两人抢先一步往大厦走去,都推开了大门,归时他们才慢慢悠悠跟上来。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连忙拉着危语就要走。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危语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一步,满脸警惕。“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经理!上班第一天就迟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样子,危语倒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大概也是为了计算任务而出现的剧情。
既然是剧情里的人物,那就不是审判长说的参与成员,这类不属于任何阵营和形态的人在研究船上就有了准确名称——
未确认生物体。
通俗来讲就是密室逃脱里的NPC,可能有各种身份。
但书上特别标注了不属于任何阵营,也不属于任何形态。
意思是在象限里还有阵营和形态之分?
那我们是属于什么形态和阵营?
“这怎么还有小孩?!我们这里不收童工啊!回去吧!”经理看向十七,叫来保安。
“诶?!不是?!”十七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等等!你们不收童工要把她送去哪里?遣送回海上?”危语拦住了保安,难道十七从一开始就不在参与人员内吗?
“放心,只是把她送回公寓而已,你们也会回公寓的。”保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危语别那么紧张。“再说了,哪里有海啊?”
“什么?”危语看向旋转的玻璃门外,早就变了样。
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成了城市街头,若不是十七他们还站在这里,危语估计真的会以为回到了现实。
“那我完成不了订单怎么办?”十七挣扎着拜托保安的控制。
“你这种不符合条件的,自然会给你安排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危语追问道。
“这是属于她的单线任务,我不能告知。”保安带着十七往门外走。
十七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危语,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街头拐角。
既然大家都会回到公寓,那必然可以和十七再见面。
危语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问十七。
像十七这种可以变成猞猁的人,就是有另一种形态的吗?
她走后,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三人。
一个狼尾长发女生,一个黑发十一二岁的少年,一个白色一刀切短发的少女。
“成员已满,计算开始。”
算上危语自己,站在这里的就有六个人,算上十七就有七个,说明这里仍然有内鬼?
“大家都来齐了,咱们就开始培训了。”经理转着圈看了看这几个员工。“都先来个自我介绍吧,也好让我都认识认识。”
空气格外安静,谁都不开口。
直到那个狼尾长发女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先打头阵。
“我先来吧。”
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长相大气中性,浓眉大眼,长发狼尾到胸口,的到大腿一半长度的黑色高领长袖裙子配上黑色皮质腰带,围着缠了两三圈,黑色打底裤加上长靴。
她先是仔细看看大家的脸,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始。
“大家好,我叫游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