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睁开的时候大脑断片了,她坐起身五六秒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晕过去。
“十七?十七?”危语摇摇她,十七还躺在自己的怀里。
“嗯?”她被摇醒了,迷迷瞪瞪的看着她。“怎么晕过去了?”
危语拉着她站起来,推开货仓的大门。
距离遇到台风大概过去了一天,船奇迹一般的没有沉没或者侧翻,甲板上残留海水。
嘎吱——
甲板上有人走了过来。
危语迅速转身看过去,来的人是归时,也是刚苏醒。
“其他人呢?”十七问道。
“在船舱。”归时言语简单。
“一个都没死?”危语话说的直白了点,这么大的台风船没翻都是百年一遇的天选之船了。
“没有,但渔民全死了。”
“等等...”
十七转过头。
“那现在谁在开船?”
周边只剩下哗啦哗啦的海浪声,他们同时沉默不语了几秒,随即危语朝着驾驶台跑过去,归时却立马跟上来超过了她。
最终还是归时一脚踹开了驾驶台的门,里面只有昏昏沉沉的船长。
危语蹲下身,手靠近船长的鼻子,有轻微的呼吸。“还活着。”
船员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身上满是磕伤,都没了呼吸。
海浪在这个时间段异常平静,船只在水上缓慢的飘着,十七找了条布把船长受伤的地方包扎起来。
船长是唯一会开船的人,他不能死。
雷达和通讯设备都失效了,危语想试着发出求救信号,屏幕却显示连线失败。
嘎吱嘎吱——
听声音的是有人踩在甲板上。
归时慢慢走到门口,通过透明玻璃朝着外面看过去。
一群形态各异的生物从水中爬上船,模糊的能看出来是人,皮肤肿胀发白,因为攀爬还蹭掉了些皮肤,头发贴在脸上,活脱脱一副水鬼的模样。
这些水鬼上船后就四处张望,觅食游荡。
他还想再多观察观察,玻璃突然迸裂。
哐!
水鬼的头撞在了玻璃上,面目狰狞的盯着里面的人,发出尖利的嘶吼。
“吼!!!”
大门马上就要被推开,张牙舞爪的人手往里够着要抓住他。
危语架上受伤的船长,如果不救船长谁也别想到达目的地。
现在就算在驾驶台也撑不了多久,堵门把自己封在里面就是等死,当务之急是要找武器和其他人汇合。
“我要开门了!”归时松开手,后退一步,大门立刻被水鬼推开,铁门撞到墙壁又弹了回来。
“吼!!!”水鬼冲向归时,他借着后退的空间抬脚就踹上去,水鬼倒在了地上。
“走!”十七帮危语一起扶住船长,可惜身高不太够,没什么大作用,两人侧身逃离了驾驶台。
为了防止海盗,船只一般都会有斧头和刀之类的武器。
现在这些武器被人安排好了,就摆放在他们触手可及的位置,大概是象限搞的鬼。
“我扶着他。”归时抓住船长的一只胳膊搭在肩膀,他比两人跑的快,多加个船长速度也慢不了多少,武力值没有危语高,清怪的工作就给她。
危语瞥了他一眼,归时虽然日常生活能力弱了点,权衡利弊和判断局势的能力还是可以信任的。
她弯腰抓起斧头,抬手就砍在扑来的水鬼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斧头劈在水鬼头上,发臭的尸水和血流下来滴在甲板上。
十七也拿起了锤子,尽最大力清除障碍。
杂物间有人跑了出来,门被水鬼拍变形,那人立刻锁定了危语,趁着她们杀水鬼的间隙溜进中间。
发现有人靠近后,十七转身就要给那人一锤子,被他伸手抓住锤柄拦了下来。
“我是不是也要给你点钱,让你别杀我?”
十七警惕的看了看他手上的匕首。
“你知道你很可疑吗?”
“我总要有个防身的武器吧?”沈伏年摊了摊手。“不过既然都到了你们这里,这刀确实用不着了。”
“别干站着了!把船长先带回安全的地方疗伤!”危语踹飞要靠近他们的水鬼。
审判长说金手会削弱战力,可为什么根本没感觉?
“船舱还很安全,没有水鬼。”沈伏年和归时一起架起船长,朝着入口跑去。
因为多带了个人,奔跑速度直线下降,需要靠危语和十七不断攻击清路,几人走的煎熬。
海浪微微波动摇晃船体,在危语要关闭入口大门的时候,窜进来了一只水鬼,她手起刀落砍在水鬼脖子上。
“船长怎么了?!”中年男人担忧的从拐角出来,和他们一起搀扶。
“还活着。”沈伏年松开手把船长交到男人手里,自己洁白平整的衬衫都被血染色了,神情第一次出现了除那副看不懂的笑容以外的东西,颇为嫌弃的用手想擦掉。
危语把这些动作都看在眼里,发现第一个能让他变脸的竟然是卫生。
她和十七对视一眼,看表情十七也是这样认为的,比起这些事情,两人还是更在乎船长的伤情。
其余人都跟着归时一起回到船舱,进入拐角消失在视野中,唯独沈伏年还站在原地不动。
他见没有人后转身蹲下,拿起手上的刀轻轻切割水鬼的皮肤,上面已经起了些密密麻麻的脓包。
四周没有什么纸巾,只能拽下船员的工作服用刀割下一部分,包裹起来水鬼的皮肤,装进兜里。
沈伏年若无其事的快步跟上他们,不知不觉中融入这些人。
船长靠在墙壁上,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头上就传来剧痛。“嘶...发生什么了?”
“遇上台风了,其他船员都牺牲了...”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冷静沉重。
“什么...”船长捂住脸,又碰到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您还能开船吗?咱们尽快找救援到达目的地吧。”中年男人把话题转移到重点。
“信号被切断了。”十七泼了盆冷水。“联系不上救援船只。”
“没事...我还可以驾驶。”船长嘴唇发白,跟他们这种没受伤的罪犯比起来,船长的状态不容乐观。“但船底的藤壶又需要清理了,如果放任不管会严重影响航行。”
“你们上一次清理是什么时候?”男人就算站在船舱里,都能听见海浪声,足以见风险之大。
船员都牺牲了,船长受了重伤必须好好保养,只剩下他们这些逃难来的渡客来清理了。
甲板外没了响动,水鬼大概是回到海里了,可这里没有陆地,他们只能下水清理,谁也不知道水鬼会不会还在下面。
“一天前。”
“一天前?藤壶不会长这么快。”男人不信他的说辞,这种清理频率放在现实确实离谱过头,但象限之内本来也不是讲常理的地方。
“是真的,这片海域的藤壶很奇怪,生长速度太快,只能经常清理,要不然会让船停止航行。”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们非下去不可?”沈伏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插进对话。“怎么下去?至少几个人?”
“两个人就够了,船上有潜水服和刮刀,绑紧绳索防止被海水冲走就可以了。”船长忍痛的往楼梯方向迈进几步。“我必须赶紧回驾驶台。”
“那咱们谁下去清除藤壶?”男人面向大家,自然而然担当起船上首领的工作。“每次两个人,咱们轮着来。”
危语后靠在墙壁上,垂眼一脸内向胆小的表情,十七在危语怀里,惊慌的看看男人,归时冷冽的样子谁也不敢轻易指挥,沈伏年更是把“我没战斗力”几个字写在脸上,装模作样的咳嗽。
“你们...”男人看向另外的陌生女人。“作为表率,我先下去,女士,你可以跟我一起吗?”
“...可以。”女人看这几个人也是不想下去,现在把工作做完以后就不用担心顺序了。
危语走到楼梯口,悄悄拉开门缝,外面的水鬼已经离开了,海平面成了直线。
船长探出一个头,见没水鬼攻击,就快步朝着驾驶台走去。
“我们还需要两个人配合,如果遇到袭击立刻拉我们上来。”男人看向归时和沈伏年。
沈伏年知道逃不过去,只能点点头。
“走吧。”男人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危语手里握着劈水鬼的斧头,水鬼的血液让她更加头晕,才醒来没一会又想吐了。
天色见晚,如果还不下海处理藤壶,到了黑夜就更难了。
陌生的两人穿好潜水服,把绳子在腰间打了个死结,拿起生锈的刮刀,调整面罩。
甲板上只剩下他们,有归时和沈伏年看着,她就和十七一起去检查剩余物资。
拉开一间陈旧的船舱,里面都是杂物,灯泡还能亮起,算得上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