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漱□□内的明珠尚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从洞口禁制透入的晨光交融在一起。
凌霜雪已如往常般端坐于玄冰台上,周身寒气缭绕,气息沉静悠长,仿佛昨夜那场温情缱绻只是一场幻梦。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冰雪般的容颜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的棱角,眉宇间萦绕着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苏暖阳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在寒玉榻上,身上盖着一件素白冰绡的外袍,那是凌霜雪平日所穿,带着她清冷的气息。她将脸埋进柔软冰凉的衣料里,深深吸了一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底像是被温水泡过,暖洋洋、软乎乎的。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到冰台下叽叽喳喳,而是先走到角落,给雪翎鸟的食槽添上清水和灵谷。小家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玄冰台下,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仰头望着台上那抹清冷如仙的身影。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禁制,在凌霜雪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边,连那缭绕的寒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色。苏暖阳看得有些痴了,只觉得师姐比昆仑之巅最纯净的冰雪还要圣洁,比九天之上的明月还要清冷动人。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灼热,凌霜雪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苏暖阳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和满足,声音软软地唤道:“师姐,早。”
凌霜雪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眸光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嗯。”
苏暖阳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脚步轻快地跑到寒玉榻边,拿起昨日插在冰玉瓶中的那支略显萎靡的映山红,又跑到洞口,仔细挑选了一支沾着晨露、开得正艳的雪兰,小心地替换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那个暖□□上,盘膝坐下,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地飘向玄冰台。
凌霜雪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那片沉寂的冰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她没有再入定,而是静静地看着苏暖阳调整呼吸,引导灵力。
当看到苏暖阳因一个灵力运转的小关卡而微微蹙眉时,凌霜雪指尖微抬,一缕精纯柔和的冰蓝灵力悄然逸出,如同无形的指引,轻轻拂过苏暖阳的经脉,将那丝滞涩不着痕迹地化开。
苏暖阳只觉得原本有些凝滞的灵力瞬间畅通,她讶异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凌霜雪来不及完全收回的、带着关切的目光。
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窗外阳光还要明亮的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满满的甜蜜:“谢谢师姐!”
凌霜雪迅速移开目光,重新阖上眼,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耳根处,悄然漫上了一层薄红。
苏暖阳看着她那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她不再打扰,乖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只是嘴角那抹幸福的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洞外,鸟鸣清脆,晨风送爽。
洞内,冰雪悄然守护着她的暖阳,而暖阳,则在冰雪的庇护下,安心成长。
新的一天,与以往并无不同,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那是一种名为“确认”后的,心安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