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反过来想想,他苏姐这么厉害,每个任务都能超额完成,他转正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这么一想,穆船瞬间来了精神,一个弹起握起墨条,大力且快速地研起墨来。
苏小小被穆船的突然蹦起吓了一跳,刚写好的个字被点了一大坨墨点。
她本能地想骂穆船一顿,可见那肥猫在旁边勤奋的干活,于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写完这一页,苏小小草草吹了吹墨迹,便递给了桃娘,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下一个。”
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上前来,声音粗犷,“小人楚良,见过苏姑娘,小人善养蚕,在老家也算有点名气。”
苏小小抬起头来,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楚良盆大的手掌,实在无法跟养蚕这种细致活联系起来,说他是打铁的,还有几分可信度。
不过看这人说话恭敬有条理,应该是读过书的,“养了多少年?规模有多大?”
“回苏姑娘,我家祖上养蚕起家,最大时有近百间蚕房。小人自六岁起,便跟在父母身边学习养蚕术,如今已有十二年。”
“你才十八岁?”苏小小吃惊道,如果他不说,她还以为这人得有二十八。
楚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红色,小声道:“是。”
苏小小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真是人不可貌相,“既然祖上有基业,怎么来当兵了?”
古代与现代不同,现代人人都以军人身份自豪,古代却有“好男不当兵”的说法,家大业大还跑来军营卖命的人,多半只存在于小说里。
楚良的神色暗淡下来,语气低沉,“正是因为家里有来钱的手艺,交不起知县老爷的份子钱,祖父、父亲被抓进大牢,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后来李将军征兵,父亲在牢里被打折了腿,弟弟年幼,只有我了。”
苏小小叹口气,在纸上记下楚良的名字与技能。
又翻出一张新纸来,“把你家乡和知县的名字告诉我,如果你所言为真,这种贪官,待战事了结,王爷自会处理。”
楚良眼睛一亮,激动道:“真的?”
“自是真的,”苏小小重重地点头,“这等蠹虫硕鼠,就是朝廷的败类,国家的耻辱,王爷不会任其残害百姓。”
“好!苏姑娘说的好!”后面排队的人,突然暴起叫好声。
眼看排队的士兵,气氛越来越高,苏小小不得不站起来制止,“大家静一静,王爷对将士、对百姓的心,你们都有目共睹,大家先来报名,若有冤屈,也可告知与我,我将代为转交给王爷,待战后统一处置。”
队伍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此后的日子里,苏小小的帐篷前,不仅是个人技能的报名处,也成了一个临时的□□办。
而苏小小的情绪,也一天不如一天。
说来也正常,任谁天天听那些贪官、士绅祸害百姓的事,心情都好不了。
穆船则成了唯一的出气筒,谁叫他曾经极其嚣张地说他们司命殿,掌管人世间的众人的命运。
直到张玉收服青州、登州及莱州三地归来后,中军大帐的战前会议里,才出现了苏小小的身影。
朱棣首先表彰了张玉的功勋,并简要阐述了这一个月来包围徐州的收获。
不出他所料,朱允炆果然坐不住了,徐增寿前日送来密信,皇帝已下旨,勒令何福反守为攻,尽快出兵击退叛军。
收到密信的那一刻,朱棣猜想,何福应该挺头疼的。
这一个多月的围城日子并不好过,燕军天天来叫阵,两军仅发生了几次数百人的小规模碰撞。
何福派出的将领毫无战意,与盛庸等大将没打几个回合便掉头回城。
后来,连瞿能都懒得上阵了,派两个儿子上去练手。
手下接连吃瘪,让何福这个大将军更加不信任手下的将士,将领间的不和,已经快摆到明面上。
这个时间段率重兵出城,与找死无异。
可皇命已下,不出兵就是抗旨不遵。
于是,何福决定,先摆阵,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退回城内,继续等待皇帝召勤王师前来助阵。
朱棣早已猜到何福心里打的算盘,后槽牙都能笑出来。
只要何福敢跟他面对面硬刚,他就没打算让何福还有机会退回去,定要一战拿下徐州。
至于勤王师,朱允炆已经下旨召了一年多,也没一个藩王带兵前来。
要问为什么,长沙湘王府的那场大火,没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