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张玉才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自己欠苏小小一条命的说法,毕竟上一个差点被铁铉坑死的人,这会儿已经去准备绝食祈雨了。
他抱拳微躬,语气严肃,“苏姑娘既如此说,本将定当倾力相助,有何吩咐,尽管开口。”
见张玉爽快答应,苏小小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在脑中快速闪过多个影视片祭天场景,终于将画面定格在《三国演义》诸葛亮赤壁借东风那一场戏上。
求雨的主角有了,还差俩童子,张玉算一个,等会儿再去坑铁铉一把。
这样一来,排场总算有几分像样了,既要显得庄重肃穆,能打动官员百姓,也要让朱棣的“天选之子”形象立得更稳,而且道场烧那么多符,自然能掩去她使用祈雨符的痕迹。
苏小小清了清嗓子,压下因想象画面而上翘的嘴角,语气郑重,“张将军莫要紧张,无需你了解祈雨仪程,只需做好王爷身旁文武代表中的武将即可,服饰小女稍后会派人给您送去。但你要同王爷一样绝食,向上天以示赤诚之心。”
张玉闻言,心中的疑惑逐渐散去,这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打仗时,饿个三两天都是常事。
他再次抱拳,语气坚定,“苏姑娘请放心,本将定不辱命。”
苏小小浅笑回礼,步伐轻快地向铁铉办公的前厅偏间走去,准备去忽悠那块不锈钢。
穆船追上了苏小小的步子,边走边晃着他的大尾巴,明亮的大猫眼满是幸灾乐祸,“姐,你可真行,不仅骗朱棣登台绝食,还把张玉也哄得团团转。你刚说要文武代表,这‘武’有了,‘文’你打算找谁?”
“铁铉啊,不明显吗?”苏小小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
穆船被自己的前爪绊了一下,险些拍在地上。
以他对苏小小的了解,她这话里藏着的坏笑声都快溢出来了,肯定没憋着什么好事。
偏间就在议事厅旁边,转弯就到了。
苏小小抬手敲开房门,快速说明了她的诉求。
刚才在议事厅,铁铉已经知道朱棣要祈雨的事,现在要他一同登台,本着对灾民的愧疚,他想都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演员已就位,接下来该去准备舞台、道具和服装了。
再次干起老本行,苏小小的热情都快把这头顶毒日头比了下去。
她转身离开偏间,第一时间找到朱能,手里拿着自己画的祭台草图,让他多找些人,务必要在一个时辰内将高台搭建起来,香烛、五谷祭品一应俱全。
安排好高台和祭品,苏小小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铁铉的夫人杨氏,让她帮忙找一件符合朱棣身形的粗布素衣,两件符合张玉及铁铉身形的道童服。
粗布素衣的要求很简单,唯有后两件道童服让杨氏犯了难,毕竟道童多是十二三岁的小童子,他们的衣服尺寸可塞不下两个成年大男人。
好在古代女人的针织女红是看家手艺,派下人去量了张玉的身形尺寸,便招来府里擅女红的婆子一同赶制。
反正是简易道袍,不用绣花也没有复杂工艺,几人一同上手,很快便能做出来。
待衣服全部送出去,不出意外的,张玉和铁铉一同发出了抗议。
道袍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发型,送衣服出去的丫鬟遵从苏小小的命令,要给张玉和铁铉梳童子头。
一个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一个是身居高位的传统文官,让他们穿道袍没问题,但让他们梳幼童那般的丸子头,比杀了他们还难以接受。
当苏小小赶回议事厅的时候,这两个大男人正板着脸跟捧着道袍的小丫鬟对峙。
而已经换粗布素衣的朱棣正坐在主位上,一脸看戏的表情等着苏小小来解决这场纷争。
苏小小憋着笑意走进大厅,拍了拍埋在自己臂弯中笑得发出嗤嗤声的穆船,心里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应对这两人的诘问。
张玉身着常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黑得能拧出墨水来。
他与苏小小更为熟悉,见她进来,直接道:“苏姑娘,道袍本将可以穿,但这童子头,绝无可能!”
而铁铉却略显窘迫,眉头紧紧皱起,一来,他确实对灾民心怀愧疚,二来,他也不想拂了苏小小好意。
但他一生方正严谨,注重形象,让童子头梳在他的头上,着实让他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