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二人,这老和尚刚走,怎么又带着苏小小来了,而且看她在那里大喘气的样子,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或是天意示警了?
他向外看了看,还是大晴天,随后看向苏小小,“苏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小小抱拳,“王爷,小女刚从将军府婢女那里得知,德州半年滴雨未下,将军府已全府控制用水,随后想到城中都是此番光景,那城外的百姓岂不更难度日?”
朱棣的眉头紧皱,他的确也忽略了这个问题,他每日都在想怎么快速打到应天府,把那不作为的小皇帝赶下去,却忘记了这重要的民生。
“苏姑娘打算如何?”
“王爷,小女希望在粮草足够的情况下,能拨出一部分粮食去赈济周边村镇。”
“苏姑娘,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本王当允。只不过简单的赈粮还不够。”朱棣看向道衍,“老和尚,德州水利如何?”
道衍捻动着佛珠,回想着德州的各类信息,“德州依运河而建,城内有数口深井,平日用水多赖运河及井水。若运河水位尚可,井水未枯,虽旱,尚能支撑。但若持续无雨,运河水位下降,井水逐渐干涸,则民生日艰。尤其大军现驻扎德州,用水量激增,一旦处理不好,恐引发民变。”
苏小小倒吸一口气,侧头看着道衍和尚,她还真没想到这么远。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深谋远虑。
朱棣点点头,“确是如此。本王只顾及粮草军资,倒疏忽了这水脉之事。幸得苏姑娘提醒得及时。”说罢,他感激地看了眼苏小小。
道衍施了一个佛礼,“苏施主见微知著,在此大战之时亦不忘黎民百姓,功德无量。”
苏小小连连欠身,这夸赞有些过了,她原本只是想去攒些功德,真没道衍说的那么伟大。
朱棣不再理会那二人相互谦虚,喊三宝去请德州知府冯靖与韩观将军过来,他们得商量一下这德州的民生问题。
冯靖、韩观来的很快,朱棣简要说了水源和赈灾的事,冯靖就跪下了。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王爷英明,自开春德州便滴雨未下,地里满是数尺深的裂缝,下官已多次奏明陛下德州旱情,陛下皆以北伐为由,命大将军总领粮草调配,如今大将军......还请王爷救救德州百姓。”
朱棣原本是看不起李景隆,现在是想起他就烦,李景隆在德州还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道衍大师,苏姑娘,如今当如何应对?”
水利的事苏小小并不懂,所以就不瞎出主意了,只说自己会带人去周围村镇查探一番,看看灾情如何。
而道衍一边捻着佛珠,一边说道:“首先,大军用水不可占用民用资源,就近打井和挖渠取河水。其次,从军中调拨人手,深挖现有水井,并寻求懂堪舆风水之术者寻觅合适地点开凿新井。”
朱棣点点头,“大师思虑周全。”
他看向冯靖与韩观,“二位大人熟悉当地,此事便交于你二人,若需开凿水渠人手不足,可找张玉调配。”
冯靖、韩观齐齐应是,不敢多耽误一刻去办差。
等人走后,道衍又开口道:“王爷,德州灾情,大军不易久留。修整过后当尽快向济南出发,山东受灾定不会仅德州一处,只恐济南也是这般。”
朱棣闻言,面色有些凝重。道衍说的不错,德州一府旱情如此,山东全境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军若久驻德州,数十万人马的消耗对本地是巨大的负担。
且一旦水源彻底匮乏,后果将不堪设想。
朱棣又让三宝请来张玉、瞿能等众位将军,本想让他们也休息几日,可惜他们上下现在都没这个福分。
朱棣一句话懒得说两遍,让苏小小把刚才的事再给众将讲一遍。
说完,她向朱棣抱拳,“明日一早,小女便带人去周边村镇查探一番,也请王爷酌情拨付粮食。”
朱棣看向张玉,“德州粮仓现有百万石粮食,可调多少石用于赈灾?”
张玉有些为难,赈灾是正理,但这一百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要负担这几十万将士,也只能支撑两个月。
“王爷,按如今军中的消耗,可先抽调五万石予以赈灾,待秋收后再看是否还需继续赈济。”
“准了!如今朝廷没有任何赈灾举动,也没有派出巡察御史,是以,这粮食便交由知府冯靖处置。”
苏小小这时满脑子都是功德的事,冯靖去赈灾了,还怎么获得功德,没有功德就买不了会员,没有会员的GPS跟一张普通地图没什么区别。
“王爷,德州事务繁忙,冯大人无暇分身,可否让小女带一部分粮食南下济南,沿途救济灾民,以彰显王爷一心为民之举。”
朱棣听罢便点头同意,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民心,“可!不过你一介女子出行不便,本王派瞿陶与你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