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泰紧贴地面的额头下,双目无力的闭上,只盼那李景隆不是第二个赵括。
而此时,朱棣已经率大军回到了北平城。
就在六日前,他的三万精骑打得耿炳文退守真定,左右副将皆被俘获,至于俘兵与战马,完全可以扩充自家不足的兵力。
中军大帐内,朱棣那满是血污的甲胄刚被卸下,战袍上的血渍已经凝结成熟褐色的斑块,手上已经在拔取沙盘上标示南军的旗帜。
道衍盯着沙盘沉思,耿炳文退回真定城,想要逼他出来或者拿下真定,太难了!
苏小小抚摸着打蔫的穆船,战场残忍,她已经在逼自己适应了,只可惜,收效甚微。
她不是圣母,没那么宽仁大爱,可她也不冷血,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那些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战场拼杀。
以前总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谋士的理想,想不到,现在成了她的终极目标。
按照她已知的历史进程,接下来还有三天的攻城战,电视里火炮炸人堆、云梯扔石头的惨状已经被她带入到明天的攻城场景里。
既然已知是无果之战,那么她就要设法减少己方的伤亡。但她如何才能劝下此时战意正浓的朱棣?
“嘭”的一声,吓得苏小小猛然抬头。
朱能将头盔摔在案桌上,声如洪钟,“王爷何故退兵?耿炳文那老贼只剩三万残兵龟缩真定,末将愿亲率敢死之士连夜登城,取他首级,献给王爷!”
张玉按住朱能的肩膀,“冷静!真定城头立有火炮三十门,城内粮草足够支撑三年!强攻折我军精锐,且正中耿炳文下怀!”
朱棣大口喝完手中水,将碗扣在真定城的小模型上,目光如刀,“今日斩首三万,不过断其指爪。耿炳文善守如龟,犹胜当年张士诚!”
朱能不甘,耿炳文据守城中,这种憋屈感几乎让他抓狂,“王爷,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此时撤兵定有损我军威仪!不如......”
穆船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等朱能把话说完,突然暴起,在苏小小胳膊上用力一蹬,跳上沙盘,顺路还抓了朱能脸一把。
众人,包括苏小小都惊了,瞪着眼睛看穆船指着朱能“喵喵猫”!
别人听不懂穆船在说什么,苏小小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从来都不知道,穆船这么有骂人天赋,这一连串的问候,至少有一半的话需要打马赛克。
朱能的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中掉出来,当他反应过来时,立刻给穆船跪了,嘴里念叨着:“神猫恕罪,神猫恕罪!”
朱棣看向苏小小,指指穆船,又指指朱能,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他刚才看得清楚,穆船的行动不是苏小小指使的,只能是它自发的行动,可因由是什么,难道真是瑞兽显灵?
苏小小上前,温柔的抱起穆船,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干得漂亮!”
她安抚似的抱着穆船顺毛,待他安静下来,才对众人解释,“王爷,穆船的意思是不可强攻真定城。”
苏小小又伸手轻托朱能的手肘,“朱将军快请起,小船儿只是不忍见我军将士再有不必要的伤亡,才冒犯了将军,请您勿怪!”
朱能这时候哪敢怪罪,他本就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小船儿的神奇之处他不是不知道。
不等苏小小用力,他连忙起身,生怕衣甲上的血污脏了她们,“不敢不敢,是末将思虑不周,莽撞了。”
朱棣听出了苏小小的意思,攻城等于不必要伤亡,“苏姑娘,小船儿为何出此意?”
苏小小将穆船放在沙盘沙盘上,抱拳道:“小船儿的意思是不想见到无意义的伤亡,所以才会反对。王爷若是信任小女,今夜可否容小女一观星象,再决定是否继续攻城。”
他扫了道衍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方才开口,“可以,是否需要准备器具?”说实话,朱棣对于苏小小所谓的观星也是好奇的很。
“器具?”苏小小不解道。
“比如香案,香烛,罗盘之类。”朱棣理所当然道。
苏小小无奈解释道:“王爷,小女是观星,不是算命和跳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