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反应最快,他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思,“王爷高明!莫州只有九千人,且远离主力,依仗河道与真定相呼应。耿将军大概是想让他们做前哨。”
穆船叼着小旗又钻回了苏小小怀里,小声道:“姐,朱棣奇袭莫州不,那不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吗?你为什么让我去掺和一脚?”
苏小小蹲在角落里,手里搓着那只小旗,“这不是让你更加坐稳了瑞兽的称号?等到我要救铁铉的时候,实在劝不下来我就绑架你,他要敢杀铁铉,我就敢撕票。”
闻言,穆船瞪大了他的卡姿兰大眼,“姐,你开玩笑的吧!”
苏小小轻蔑地看着他,理所当然道:“铁铉死了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失败了,横死礼包都发放了,我不得拉个垫背的?”
穆船被苏小小看得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打了个哆嗦,苏小小说要拉垫背的,是真的能干出来,否则他一个天界的神仙,也不会附身在一只橘猫身上。
于是他立刻跳了起来,抱着苏小小的胳膊撒娇道:“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冲动,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能救下那块不锈钢的!”
说罢他还举起一只猫爪,向苏小小做打气状。
朱棣在向下属布置进攻任务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苏小小与穆船的互动。
他看得出,刚才那只猫的行动是刻意为之,看她们俩在角落里互动的样子,显然是苏小小让穆船去叼的小旗。
朱棣不确定,是苏小小也懂得军士战术,还是她又得了天授,只是在军中她不方便讲,所以才利用穆船来传达某些信号,不过这并不妨碍此次奇袭的计划。
今年的中秋节,他得送自己的好侄儿一份大礼。
建文元年八月十五,中秋。
燕军营地正常飘起炊烟,军官、士兵有说有笑,仿佛朝廷大军的阵仗也无法降低他们过节的欣喜。
但只有那些高级将领才知道,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朱能已派出了一小队人马,悄悄出营,去扫除南军的探马,务必让今晚的夜袭一击即中。
苏小小和道衍被作为幕僚编在一处,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随时知道前线的作战情况。
黄昏时分,大军悄声开拔。马脖子上的铜铃都被卸了下来,只有士兵的双脚和马蹄踏过土地的沉闷声响。
在前往莫州的路上,朱棣的队伍就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仅靠着渐浓的暮色和微弱的月光,向他盯了许久的猎物游弋而去。
到达预定位置时,已经是深夜,如银盘一般的满月在云后时隐时现,天空的美景与地面的肃杀之气,让苏小小这个不懂浪漫的人,都生出几分想要吟诗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那日在松亭关看到景象跳进自己脑中,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她忍不住呕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道衍,“大师,稍后打扫战场,应该不用小女去吧。”
道衍能够理解她的诉求,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他认为,苏小小和自己属于一类人,只不过他一直看不出苏小小的出发点是什么。
“苏施主,你明明厌恶沙场血腥,为何要踏入这纷乱之中?即便你参透天道,老衲也看得出,你所向往是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道衍答非所问,却提出一个令苏小小更不想回答的问题。
是她不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她的终极目标就是咸鱼,就是躺平,就是不劳而获。
是她的一时贪心,背上了司命殿的套路贷,才会让她显得这么割裂。
“大师慧眼,小女身为女子,深知这个世道于女子多有偏见,小女说向往先祖风云际会,有缘辅佐明君并非妄言,小女盼望若有一日能有从龙之功,是否能替天下女子蹚出一条新路来,而不是关在后院相夫教子。”
“但小女却长于山野,习惯随性而为,幼年失孤,深知太平对于底层人民意味着什么,而王爷却有能带来盛世的光环,故而,小女即便不愿见战事残酷,也要让盛世早些到来。”
黑暗中,道衍看着温润的月光打在苏小小的脸上,他听得出来,苏小小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有一点,他认为苏小小说的是认真的。
那就是燕王能给天下带来一个盛世,那便不枉费自己冒天下之乱,也要辅佐朱棣开启靖难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