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们在军中,穆船的象征意义可比她大多了,她敢抢穆船的鱼干,就是找事。
只等回到王府,她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小胖子,缓解一下自己操劳,却让肥猫舒服了的不甘之心。
几日的疾行军,他们终于抵达松亭关外围,燕军依山扎营,并未立刻进攻。
中军大帐内,阴谋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众人看着朱棣在密信的落款处留下自己名字与印信,反间计的道具,就这么完成了。
信件的内容不长,直接点明收件人是卜万,松亭关唯一的实力干将。命他“保全实力,伺机而动”。
朱棣将信纸递给张玉,由他去安排如何让刘真能够顺利且自然地拿到这密信。
次日,参军来报,那两名被捕的松亭关探马,其中一人被偷藏了密信,已经顺利让二人“逃回”关内了。
不过一日,朱棣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内的投降信,来自于三大守将之一的陈亨。
他本就是朱棣曾经的下属,在见到刘真不顾自己的劝谏,单凭一封真假未辨的密信,就把卜万下了大狱后。
陈亨担心自己也收到猜忌,因此稍作思量,就下了投降朱棣的决心。
他在信中告知朱棣,自己将于两日后率部先发制人,攻击刘真所部,待他控制局面后,便开关归降。
收到这封信,朱棣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大半。
果不其然,两日后的黄昏开始,探听消息的斥候一个接一个从松亭关方向奔来。
先是关内火光骤起,紧接着有零散溃兵逃出来,被燕军的巡逻骑兵抓获,带来的破碎消息拼接在一起就是,松亭关大乱!刘真将军怀疑卜万将军通敌,已将他下狱,陈亨将军与刘真将军发生激烈械斗!
随着夜幕降临,关内杀声渐大,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火光才暗了下来。
天还未亮,一骑快马从关中直奔而来,直接被朱能引进中军大帐。不久,帐内就传出朱棣畅快的大笑。
穆船被强行喊起来加班,在陈亨面前为朱棣表演了一番“天命所归”。
随后,陈亨便邀着朱棣一同前去松亭关,接手关内事务及兵丁。苏小小被迫同行。
这一去,算是给苏小小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小白菜开了眼,她本以为见到的会是电视里的景象,谁能想到身临其境后,竟是阿鼻地狱。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场血腥残忍,还未进关时,苏小小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腥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她已经预料到关内的场景大约会突破自己的下限,但真的看到路边的各种身体零部件,和马蹄踩踏黏腻的鲜血带出的滑腻声。
苏小小终是没有憋住,乱七八糟的跳下马鞍,双腿踉踉跄跄拐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将胃中酸水喷射出来。
待她挤完胃里最后一滴酸水,才捂着口鼻跟着士兵的带领,去了朱棣此时所在的将军府。
进门不久,张玉便将昏厥的穆船交给了苏小小,就在她跳马呕吐的前一刻,穆船小天真正被眼前景象吓的发呆时,眼神略过之处正好与一只眼球对上了。
穆船那双大眼的瞳孔瞬间变成一竖,四肢一蹬僵硬的从马鞍上掉了下去,正好被一直注意她们的张玉快手捞住,才没让他跌进血泊里。
眼看穆船的三瓣猫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白沫,张玉还是紧张了一下的,谁叫他手里抱着众人皆知的祥瑞。
他连忙把穆船搂在怀里,又是探呼吸,又是听心跳,确定这肥猫只是被吓晕了,才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又想,正常的猫怎么可能被这种场面吓晕?这附近还有野猫出没带出的痕迹,畜生能懂得这么多吗?
于是张玉调整了一下抱穆船的姿势,就跟抱刚出生的儿子似的,还拿穆船的小斗篷把它裹了裹。
跟在他身后的儿子张辅看到这副场景,不满的撇撇嘴,感觉他这个儿子在亲爹面前,都不如一只猫来的重要,就算那只肥猫是祥瑞也不行!
苏小小抱着昏迷的穆船坐在将军府主屋的角落里,想要用深呼吸去调节胃中的不适,但空气中的血腥气实在太重,让她不得不用手帕当做口罩,勉强阻挡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此时一直在问候史官的上下直系亲属,这就是他们所谓兵不血刃的胜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