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卫指挥房胜,本来就是张玉的旧友,眼见朝廷在北平布置了一年的军政体系,瞬间崩塌。
而燕军却兵锋正盛,就趋利避害考虑,抵抗除了搭上自己这颗脑袋,几乎没有胜算。
就这样僵持了不到半天,通州城门就缓缓打开了,房胜率众投降。
囤积在通州仓的大量粮草,未损一粒一粟,尽归燕军所有。
与此同时,朱能率领的那一支队伍以迅雷之势直扑蓟州。那守将马宣倒是想打一仗,但他手下并不想,有听说通州已经投靠了朱棣,士气瞬间瓦解。
在一场装模作样的交锋后,蓟州也进了朱棣的口袋。
通州与蓟州的快速易主,使得遵化指挥蒋玉和密云指挥郑亨,不等燕军主力抵达,就带着印信和下属亲赴北平,表示归顺。
建文元年七月初十。
距离朱棣起兵还不到五天,北平东北到东南的屏障与粮仓,通州、蓟州、遵化、密云这四座城,已经全部插上“燕”字大旗。
燕军的控制范围瞬间膨胀,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战略和补给基地。
北平城内,原本那种背水一战的悲壮气氛,被这种几乎兵不血刃的初战告捷快速冲淡。
街头巡逻的士兵的步伐,似乎都更整齐了,而市井巷尾,已经开始有人大声议论燕王“天命所归,有祥瑞庇佑。”
苏小小抱着穆船,站在正阳门向外望去,看到一辆辆满载粮食的牛车缓缓入城。
穆船身上的迷你铠甲除了晚上睡觉时会脱下,其他时候一直穿着,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穿着这身衣服,不论谁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像极了自己看师父的眼神。
以前他去厨房,厨娘会偷偷给他塞小零食,现在再去厨房,厨娘都会单独给他做三菜一汤,还全是荤的。
前天,他在蒋玉和郑亨面前秀了一套“枪法”,竟让那蒋玉佩服得差点给他下跪磕头。
别说,那感觉还真有点爽,从那天以后,朱高煦的玩具枪便再没离开过穆船的视线,逢人就想耍一套枪。
直到苏小小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诫他作为瑞兽要保持高冷人设,不能见着个人上去表演,否则以后就不值钱了。
穆船深以为是,从这天以后,他走路都恨不得摆起曾经的排场,可惜,身体没了,西服和墨镜也别想了。
穆船跳到城墙上扶着城垛站着,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粮队,回头看向苏小小,“姐,这皇帝的将士也太菜了吧,这才几天,朱棣从八百人干到快四万了,送人头都没这么快的。”
“不是将兵菜,是他们懂得审时度势,皇帝的位子再高,在他们这些老油条眼里不也是个奶娃娃,朱棣的手段他们是见过的,现在他们想的最多的,恐怕是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苏小小抱起穆船,向城墙西边走去,“而且这才哪到哪,张昺、谢贵对于朝廷来说就跟摄像头一样,没就没了,真正的第一道防线,是在开平的宋忠。”
穆船见苏小小嘲笑似的笑了一下,歪头道,“怎么姐,这个宋忠也很菜?”
“他不是菜,是蠢!朱棣早期打的那么顺,还得拜这位宋都督开的好头。”
“姐,你难道不觉得是他名字的问题?念起来很不吉利的。”
苏小小弹了穆船一个脑瓜崩儿没说话,朱棣前天已经带了八千精锐前往开平了,大约用不了几天,她真能给宋大人端碗送行酒。
而此时,在朱棣的中军大帐内,道衍枯瘦的手指正捻动着佛珠,声音却毫无出家人的慈悲之意,“王爷,我军当攻心为上,宋忠所率的三万精锐,十之七八皆是过去北平都司的精锐。”
道衍另一只手在开平、居庸关和怀来之间比划,“他在您起兵后没有第一时间南下,与居庸关守军汇合,而是停在怀来观望,他便已失了先机。”
“如今又出此昏招,可见天佑我燕军,此战,王爷您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