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女认为,世子与二位郡王应该去应天,参加先帝的丧礼。”
“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朱棣的声音充满威胁。
“世子作为先帝的亲孙子,被要求去参加祖父的葬礼,于情,必须去。王府刚刚传出孙子不让叔父奔丧是不孝,世子若是不去,定会引发舆论反弹,因此,于理也必须去。”
“难道就让世子去当人质?”朱能反问道。
“小女方才回忆了那日的梦境,他们在商讨禁止藩王回京奔丧的诏书时,似乎意见并不统一。故而,小女猜测,是否扣留世子及郡王,他们会不会同样意见不一呢?更何况不让您奔丧,却要求世子参加丧礼的旨意的分两次发出,是否也说明皇上对此也在犹豫不决?”
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消散,朱棣摩挲着手指思考朝中的局势,以及世子入京的可行性。
苏小小看着朱高炽,打算再添一把火,“世子,您向来宽厚仁德,素有美名,相信大行皇帝陛下在世时对您定是万分喜爱,想来新皇陛下作为您的堂兄,也必定会照拂于您。”
“是,都是自家兄弟,而且堂兄也是贤明在外,定不会苛待于我们。”朱高炽向苏小小拱手道。
又面向朱棣,深鞠一礼,“爹,让儿子们去吧,相信儿子,定能带弟弟们平安回来,何况京里还有舅父在。”
朱棣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此事。
朱高炽转身对徐妙云安慰道:“娘,您莫要担心,儿子有分寸。儿子不在府里的时日,辛苦娘多多照看世子妃还有您未来的孙子。”
不愧是未来的仁宗,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而且一点就通,苏小小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既然已经决定让世子和郡王们入京,他们也没必要拖沓,朱高炽因为身体原因不好骑马,只能乘坐马车,由王府长史护送入京。
朱高炽兄弟三人走后,徐妙云头顶日日笼罩着一层愁云。
当娘的心疼忧虑是人之常情,除非儿子们平安站在她面前,否则外人劝再多也是徒劳。
在满府素缟中,徐妙云的状态显然是最贴合的。
服丧期的日子是枯燥且乏味的,如今进了燕王府,她这个打工人还是有基本的职业素养,至少王妃交代她的事,她都能保质保量的完成。
唯一让她气不顺的就是穆船,仗着自己软萌的面孔,成天在碧草和碧丝面前装可爱,混到了不少好处,还让他那猫窝有了进一步的升级,多了枕头被子和玩具。
不仅如此,他现在在王府里还有身份:王妃表妹的爱宠。
因此,他可以轻易在厨房里混上一口好吃的,那巴掌大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丰腴起来。
那日苏小小去厨房找猫,才发现穆船那小混蛋特别会扮可怜,泪眼汪汪的舔他那秃爪子,引诱的老厨娘竟然给他开了小灶。
从那以后,她就把穆船栓在了身边,但他总能找到机会溜走,通过他软萌萌的叫声,混上好吃好喝的日子。
在苏小小和穆船斗智斗勇间,二十七天的服丧期就这么过去了。
衰服已经换下,灵堂也撤了。但朱棣作为宗室亲王,还需要守孝一年,在此期间,王府不能有迎新纳妾,也不能有歌舞演奏。
这一日,苏小小正在徐妙云的书房里,跟她一起核算服丧期间的花费。
眼看徐妙云那本就消瘦的身体,因为忧心在应天的儿子们,让本来合身的衣袍显得宽大了许多。
于是,苏小小决定给徐妙云找点事做,既分散一下她的思子之情,又能顺便解决自己的麻烦事。
在服丧期里,最让苏小小头疼的是王府账册,这个月的人情送往太多,账本已经堆砌成了小山,因为现在用的是“四柱结算法”,只能看到有进出,却不知道做了什么,这让她很抓狂。
毕竟对于一个策划经理人而言,一份预算中,支出不清晰的报表,是会轻易勾起她的职业病。
其实“四柱结算法”不能说不实用,只是它注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打比方说,王府上个月结余一千两银子,这个月新收五百两,花销三百两,那么到了月末盘点时,应该有结存一千二百两。
如果库房核实数量也是一千二百两,就叫做四柱相符,没有发生差错或者贪污,如果对不上,便要追查原因。
在苏小小看来,现在的财会教育模式,其实是实用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在职培训。
往往通过亲属教学或者师徒关系,将一套成熟稳定,沿袭百年的算法代代传承下去。
而它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关心钱袋子里还剩下多少。
但同样的,这种算法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核算否范围狭窄,无法全面反映财物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