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惟六宫赞化、爰资妇职之修。四德宜庥、实衍天潢之庆。式稽彝典。用贲徽章。咨尔容华安陵氏,早备令仪。久娴内则。贤明之性、虽在小而必详。渊懿之衷、每经时而加谧。兹册封尔为肃妃,尔其益宣礼教、襄壸政而树芳型。蔚为女宗、佩恩纶而膺景福。钦哉。”
太和殿上,安陵容一袭织金华服,繁复发饰堆砌在云鬓间,更显她弱柳之姿,林下风致。她今日荣极,于御座之下从容接受玄凌的册封,眉目间展露出的喜色恰到好处,不带半分宠妃的骄矜。或许这正是她最令帝后满意的地方。
一同晋封者还有徐燕宜和沈眉庄,其中徐燕宜晋为婕妤,沈眉庄晋为贵嫔,封号为惠。这消息甄嬛初闻实为讶异,她玩笑的去拧眉庄手臂,打趣道:“眉姐姐前些日子才说对皇上失望,一转眼就升了贵嫔?是什么时候的事,连我都瞒着?”
短短月余,沈眉庄身形恢复到从前的英武强壮。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金翠相间的孔雀羽劲装,唇边挂着一抹神秘微笑,她连连道:“不可说,不可说,反正不是獾儿想的那样。倒是你,怎么憔悴了?”
听得她问起,甄嬛心中苦笑。她自打上次为安陵容的音波功所伤,一直断断续续未能大好。有时一点细小的声音便能叫她头痛不已,有时又数日无事。温实初给她开过几副药,没什么效果,连累她近日修习内功也有阻滞。她不愿费心对沈眉庄解释此事,随口道:“没什么,近来休息的不好。”
她既说无事,沈眉庄便相信,复又好奇道:“原来安妹妹其实是姓安陵的。这个姓氏倒是稀有,在武林中似乎有些来历,我隐隐记得听爹爹提起过。”
经沈眉庄这样一说,甄嬛也觉得对这个姓氏有一丝印象。她屡次在安陵容手下吃亏,皆因对其武功家学一无所知,若能知道些蛛丝马迹,就不至于总是如此被动。但是她稍微一思考,头立刻疼起来。
此时封妃典礼结束,获得晋封的妃嫔需到昭阳殿听皇后令训。告别沈眉庄,甄嬛强撑着返回柔仪宫,准备赴夜晚的宫宴。
浣碧照常为她梳妆,见她一直揉着额角,担忧道:“听说肃妃为皇后熏的香料十分有用,皇上曾赏赐过些,贵嫔不妨一试?”
“不许!我不用她的香,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甄嬛恨道,她咬牙忍痛,吩咐浣碧寻出她第一次在玄凌面前作惊鸿剑时的衣饰来,这件事本是她的伤疤,如今是她对付安陵容的利器。
胭脂暂时掩盖住了甄嬛的憔悴,连日萎靡的心神为之振作。甄嬛佩夕颜,展莲步,纵身跃出柔仪宫。饶是浣碧最近内功进展神速,依旧远远落于甄嬛数步。浣碧暗叹,看来她始终及不上这位长姐。
临近徽光殿,空中传来淡淡男子气息,疾驰于风中的甄嬛忍不住放慢步伐。直到她轻盈的落在地面上,浣碧终于追上来,喘着粗气道:“请贵嫔先入殿,奴婢在路上遗落了要紧事物,需去寻来。”
甄嬛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一摆手算是允了。浣碧匆匆折返,甄嬛率领其余宫人先入了席。应是有意避嫌,隔了一阵,玄清才进殿入座。甄嬛知道,他明明比自己先到这里,每每念及他不经意流露的温情,她的心间总是充满苦涩,连浣碧何时回来都未曾知晓。
现在只要是玄清出现的场合,她再难关注别的人,别的事,就连安陵容…甄嬛这时才注意到,此刻多数妃嫔皆已入座,安陵容的位置还是空的。她在宫中素是谨小慎微,恪守规仪的典范,何况今日是她安陵容的封妃宴,她早该到了才是…
连一惯骄纵的傅如吟都已在场。她装扮的格外富丽,精心描画过的眉眼看起来与甄嬛更像了,身旁的宫女捧着她的“蔷薇涧”,看来还有人想压一压安陵容的风头。
傅如吟下首坐的是祺嫔和祥嫔。祺嫔刚刚结束一个多月的禁足,蛮横之气确收敛了几分。祥嫔生了一张和气的圆脸,看起来不是一个精明人物,甄嬛从前没有留意过她。
眼看宫宴即将开始,仍然不见安陵容的踪影,玄凌感到不对劲。他指着安陵容的位置向皇后道:“咱们今日的主角怎么姗姗来迟?”
皇后全然不着急,反而笑道:“既是今日主角,皇上就宽宏大量些,再等一等罢,肃妃从不会叫皇上失望。”
玄凌鲜少见到皇后如此故弄玄虚,当下按耐住好奇,不继续追问,转而聊起别的事。二人有说有笑,难得像一对恩爱夫妻。
大殿内丝竹之声渐起,门外两队舞姬身着罗裙,一手持剑,一手挽着红色丝绸,迈着碎步鱼贯而入,至大殿中央围成一圈,作起剑舞来。众舞姬虽然剑法平平,胜在身姿曼妙,裙摆飞扬伴随红绸漫舞,算得别致,又别致的十分有限。
一舞毕,众舞姬齐齐将红绸甩出,聚在一处。玄凌正欲敷衍的嘉奖一番,却见到红绸散开处,大殿正中央凭空多出一个女子。
众人还道是自己眼花,耳畔响起“唰”的一声,只见身着一袭红衣的安陵容,瞬间展开一对五尺长的水袖,向半空中击出。那水袖在安陵容真气带动下,凌厉如长剑,不时击出破空之声。她身形纤细,柔若无骨,配合“采莲曲”身法,翩跹如画中人,水中仙。
甄嬛震惊的瞪大双眼,她实没想到,安陵容也能舞惊鸿剑法。且她以长袖为兵器,无需收敛剑势中的杀伐之气,便可兼顾柔媚与凌厉。单论这一点,甄嬛或傅如吟根本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