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端妃姐姐提点。”甄嬛感激道,复问:“姐姐可见过棠梨宫主位,肃妃的真容?”
端妃缓慢摇头:“这位棠梨宫主位极为神秘,她晋位一个月余,从未露出真容。有传言说她是皇上从宫外网罗的高手,也有传言说她是皇后的人。”
甄嬛凝神细听,总觉得宫中近来似乎发生了大事,不知是否与玄清之死有关。端妃说着话,眉目间浮现出倦色。甄嬛知道该告辞了,端妃未做挽留,最后提点她道:“肃妃曾与襄贵嫔、祺嫔一同出宫礼佛。祺嫔白长一副玲珑面孔,不会知道什么。但或许襄贵嫔能猜出肃妃的身份,不过如今她深居简出,每天教养温宜成长,享受天伦之乐,未必愿意再插手宫廷纷争。”
襄贵嫔,甄嬛在心里长叹一声,不知自己终其一生,能否获得她那样的结局。
出了披香殿已近午时,浣碧一面替甄嬛遮阳一面问:“端妃平日里足不出户,她说的话能信吗?”
甄嬛轻笑一声:“可别小看端妃,她表面不问世事,实际眼光毒辣。有些人有些事,她只看一眼便通透的很。”
“那我们下一步是否依她所言,去拜访襄贵嫔?”浣碧又问。
“不,肃妃早晚要现身的,何须着急。”甄嬛一摆手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亲近皇后,方能多探知些消息。”浣碧重重点头,她们谁也没忘记回宫的初衷是为复仇。
一行人经过池塘,快要回到柔仪宫。池塘转角是一段回廊,平日本没人爱去,今天甄嬛却远远就看见一宫女围在回廊凉亭,吵吵嚷嚷。
浣碧先一步上前斥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看见碗贵嫔来了吗?”
听见斥责,宫女们立刻惊慌散开,纷纷行礼。甄嬛这才看清,她们方才围着的是两个人。傅如吟坐在凉亭的凳上,俯身揉着脚踝。管文鸳立在傅如吟身侧,朝甄嬛敷衍行了一礼,一脸得意神色。
二人如此无礼,浣碧刚要发作,傅如吟身边一个小宫女匆匆上前,跪地道:“碗贵嫔恕罪,我们婕妤刚刚滑伤了脚,不方便给贵嫔行礼。”
浣碧冷笑:“你们婕妤是脚伤了,不是嘴伤了吧?”
小宫女答不出,傅如吟才懒散的抬起眼睛,对甄嬛开口道:“见过碗贵嫔。”她今日穿了件水蓝色劲装,妆容清淡,映衬的她容色出尘。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总让甄嬛觉得讨厌,甄嬛本不想搭理这两人,可毕竟在柔仪宫附近,作为宫中主位,甄嬛不能不管。
“好端端的怎会滑倒?”甄嬛走进回廊,漫不经心问道。
仿佛就在等她这句问话,祺嫔忙不迭答道:“傅婕妤与我正在散步,行至回廊,傅婕妤说想去凉亭看池塘里的鱼儿。哪知一上回廊便不知踩到什么滑倒了。我也疑心,这好端端的,左右寻找,给我捡到了这个。”她说着,朝甄嬛摊开手。
她手中是两颗圆溜溜的卵石,上有青苔。甄嬛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祺嫔见她没有反应,表情更兴奋了:“我仔细瞧了瞧,发现这是专门放在盆栽内的卵石。众所周知咱们宫里,就数碗贵嫔和徐嫔喜欢摆弄这些花草。眼下徐嫔正在禁足,想必不是从她那里来的。”
祺嫔意有所指,再明显不过,她不继续往下说,只定定看着甄嬛,等待解释。傅如吟也配合的转向甄嬛,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事情的主角并不是她。
“祺嫔该不会想说,是我把这两块石头放在这里害婉婕妤滑倒?”甄嬛毫不避讳管文鸳挑衅的目光,这种拙劣诡计几乎令她笑出声来:“论盆栽宫中哪里最多,自然要数内务府了。两块石头又不值钱,谁夜里进去偷出来玩,也没有人会去追究吧。祺嫔手里拿两块石头,想治我什么罪吗?”
甄嬛说罢欲走,祺嫔还要阻拦,浣碧已呛道:“小主还说只有我们娘娘喜欢花草,奴婢看小主也精通的很,看两眼就知道是什么石头。”
祺嫔叫她这番话噎住,顿时脸色涨红。傅如吟此刻亦将目光转向祺嫔,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管文鸳目光闪烁,半晌才阴阳怪气道:“还是碗贵嫔会调|教丫鬟,身边的婢子一个赛一个的伶俐,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什么“丫鬟伶俐”,什么“死的活的”,这些讽刺像一根根毒针,令甄嬛想起眼前咄咄逼人的,正是害死流朱的祺嫔,她心中一股恶气上涌,厉声道:“当日皇后宫中武较,我已胜过婉婕妤,今日何需用这石子害她?你二人若是不服,一起上来较量便是!”
此言一出,傅如吟咯咯直笑,她掩口道:“碗贵嫔都说我是她的手下败将了,我再出手,无非是给人看笑话。”她斜眼一瞥肩膀气的发抖的祺嫔:“我劝祺嫔你也消消气吧,我这脚不打紧,咱们二人何必在碗贵嫔手里头讨苦头吃?”
傅如吟的娇笑声听的祺嫔头脑发胀,她与甄嬛本有仇怨,被傅如吟这么挑拨,气愤之情直冲头顶。她双掌一挥,两袖中机关启动,一枚金钩一枚红爪即刻弹出,明晃晃的金钩是她家传武器,通体血红的钢爪却是入宫之后皇后所赐,此爪锋利无比,名为红麝。
甄嬛亦一展双剑,紧盯她爪尖红光,扬声道:“好!今天我就替流朱教训好你!”